作家专栏：夏重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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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河大写意》作者：夏重伟
通联：黑龙江省黑河市委宣传部
邮编：350015 电话：0456-8224871　　（未经授权 请勿转载）
 
  　　　　　　 　　　第九章 黑河彼岸是俄罗斯


　　
　　40 俄罗斯人印象

　　 俄罗斯城市街头没有交通警察，人们都自觉地按自动亮起的红绿灯通行。
　　小汽车给行人让路。
　　旅客自觉把杂物送到垃圾箱。人们到车厢连接处吸烟。
　　乘客自己将票打孔作废。
　　公共场所的地面都光可鉴人。
　　村庄一派田园风光，农民的起居方式，穿着打扮，一点不比城里人差。
　　纪念碑、纪念牌、雕像，比比皆是。
　　到饭店就餐如不事先订座，明明有空位，也吃不上饭。
　　走进一个准备下班的食品店，说好说歹也没买到面包。
　　中国人从另一个国家专程来谈工作，竟不如接待本国亲属重要。
　　萨沙来黑河，4次定下日子，4次都没来。
　　过货时，穆萨维约夫两手一摊，“钢材没了。”活活气死你。

　　生活在黑河，又去过俄罗斯，自然不乏观察俄罗斯人的机会。出于对另一个民族的好奇，我很留意俄罗斯人的言谈举止，虽然缺乏更深入的了解，但总是有一些外在的直观的印象。
　　印象之一：俄罗斯人文明。
　　不止一个到过俄罗斯的人这样说过。尽管俄罗斯人也有酒鬼、小偷和违法分子。
　　▲布市街头没有交通警察，指挥交通的红绿灯都是自动的，30秒钟一换，但交通秩序特好。没人闯红灯，即使是马路上空无一人，只要是红色信号灯一亮，汽车、行人都会自动停止，待绿灯亮起时再起步，而且行路时，汽车往往还给行人让路。
　　1990年，我第一次去布拉戈维申斯克市，一日，走在车流滚滚的舍甫琴克大街上，正欲横穿马路，迎面驶来一小轿车，于是赶忙止步。岂料，小轿车竟嘎然而止，惊诧之际，驾车人从车窗伸出手，挥手示意让我先走，我不觉心头一热，赶忙走过马路，这时小轿车才启动前行，我转身向小轿车招了招手，表示谢意。
　　时至今日，每天下班横穿黑河的马路时，屡屡被横冲直撞的汽车惊得进亦难，退亦难时，就联想起给我让路的俄罗斯小轿车。多希望国人能学学一水之隔的异邦。
　　▲我的同事讲过这样一件事，他在布市一日游，坐在客车里换东西，东西交出去了，钱还没到手，汽车突然启动了，这时，那胖胖的玛达姆(妇女)竟然气喘嘘嘘地跟车一溜小跑，终于在车停下来，将钱交到他手里，并一再用俄语表示；
　　“伊兹威尼捷”
　　“伊兹威尼捷。”
　　(对不起，对不起)
　　▲在布市乘火车去别洛戈尔斯克市，乘的是普通硬座车，就是我国逢站就停的那种车。
　　俄罗斯火车站没有剪票口，旅客可以在站内和站前广场自由出入。上车后，有时有乘务员检一次票，有时也无人检票。而俄罗斯人却秩序井然地乘车，据说，很少有不买票者。
　　车厢内，安静、整洁，没人喧哗，没人乱扔果皮、杂物。旅行中不时有旅客起身将杂物送到车厢外的垃圾箱内。吸烟的入都自觉到两个车厢连接处去吸。一路上列车员没有打扫一次卫生，车厢内竟仍如发车前一样清洁。
　　▲阿穆尔饭店，五六十人在就餐，竟没有一人喧哗。前来就餐的差不多都在饭店门口的“卖花大妈”手中买一束鲜花，入座后，插在每个餐桌上都备有的花瓶中，乐曲响了，便三三两两下去跳舞，曲终便回座浅斟慢酌，乐曲再起，再去跳舞。偌大的餐厅只有醉人的乐曲声和偶尔传来的刀叉碰撞声。
　　在这样的环境就餐，真是一种享受。
　　▲俄罗斯的公共汽车没有售票员，当然更没有人查票。上车的乘客都自觉地到司机处买来车票，然后将票放进车厢上的打票机内，自已将票打孔作废，每个乘客做得那样自然，在无人要求的情况下，如果不是道德水准原因，很难想象人们会这样自觉。
　　印象之二；俄罗斯人干净。
　　不止一次看见火车站、宾馆的服务员打扫卫生。
　　在火车站，几个女服务员拎着装有洗衣粉水的桶，在候车室大厅擦地面，每个长椅搬开，擦光，再把长椅放到原处，水脏了马上换一桶新的，日复一日，决不留死角死面。我到过的布市及阿州其它城市的公共场所，地面都擦得光可鉴人。
　　布市的街道、广场虽然人流滚滚，但没人扔垃圾、没人吐痰，秋风吹下的落叶，每天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走在洁净的街道上，总有一种特别的感受。
　　阿州居民生活的环境也十分令人艳羡，每栋居民楼之间，都有100米左右的空地，空地上一行行栽种着各种灌木，在灌木的林荫下，安放着长椅。夏日的傍晚，居民们都纷纷出来在长椅上乘凉，据说俄罗斯人没有串门的习惯，那么邻居间的交往在这里会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而儿童则在树荫下、广场中追逐着嬉戏。有的楼前空地上还安放着滑梯、秋千，这也是儿童的乐园。
　　阿州的农村街道同样很干净，房舍俨然，那种农村要比城里脏乱的感觉荡然无存。每个村庄都是一派田园风光。走进每一家的院子，都是一栋刷着绿油的术屋。环绕房屋的都是一圈木栅栏，上面刷着或绿或蓝或白的颜色，煞是醒目。院子里一般都有一个压水井，空地上栽种着向日葵、西红柿，有的院子里还种着各种只有极北地区才有的果树。
俄罗斯的农村干净，农村的居民也同样干净，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起居方式，决不会一眼就能与城市人分开。
看来俄罗斯的城乡差别要小得多。
　　印象之三：注重历史和传统教育
　　列宁说过，“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
　　苏联——俄罗斯传统教育搞得好，是每一个到过阿州的中国人的一致看法。在阿州，纪念碑、纪念牌、雕像、比比皆是。
　　这些纪念物时时把人们带回过去，使人们回忆起那一个个令人刻骨铭心的事件，一个个催人奋进的英烈。
　　据资料记载，阿州有500多处历史和文化古迹，到处是纪念碑，仅大型的纪念碑就有23座。
　　我历数过布拉戈维申斯克市的纪念碑，这些纪念碑是：
　　1868年建立的纪念穆拉维约夫和《瑷珲条约》的方尖碑，以及1973年整修时添加的象征17—19世纪俄罗斯后代志向石碑；
　　在斯巴达克体育场上矗立着纪念1918——1922年为苏维埃政权而牺牲的战士纪念碑。这座纪念碑的底下埋葬着穆欣、希曼诺夫、沙德林等革命烈士；
　　在斯巴达克体育场还有一个纪念1924年1月为镇压富农暴动而牺牲的边防军人纪念碑；
　　在布市的东南角，有一座纪念1918年在镇压白匪的战斗中牺牲的红色近卫军战士纪念碑；
　　在胜利广场则矗立着高达16米的纪念卫国战争 (1941——1945年)中牺牲的阿穆尔战土纪念碑，8.19事件前，碑前一直燃烧着不息的火焰；
　　在布市还有无数座列宁的塑像，全身的、半身的、挥手的、背手的，列宁是一个时代的象征啊!
　　在布市的一些建筑物上，还镶嵌着各种形状的大理石纪念牌。
　　邮政总局的纪念牌，记载了1905年那场全州邮政电讯职工的政治大罢工，当时的罢工委员会就设在这里。
　　州图书馆，是1907年布市工人士兵代表苏维埃所在地。
　　州话剧院，1918年，在这里举行了多次代表大会、群众大会和各种革命集会。
　　美术工厂，则是1913年——1918年布市布尔什维克市委的所在地；
　　列宁中学，1919年3月8日，阿穆尔州人民代表苏维埃执行委员会第一任主席穆欣在这里被白匪军守备队逮扑。
　　师范学院，1920年在这里举行了州党组织的第一次会议和青年会议，奠定了布市共青团组织建立的基础；
　　奥斯特洛夫大街上的一幢房子，是1918年到1919年游击队地下行动中心指挥部的所在地；
　　阿穆尔大街上的一座建筑物则是1918至1919年间俄共 (布)地下指挥部的秘密联络点；
　　我在别洛戈尔斯克、施马诺夫斯克也见到了无数纪念碑和列宁的塑像，并以此为背景拍下了一张张照片。
　　阿州的每个城市，都有很多街道是以英雄、伟人、名人的名字命名的。
　　如布市的列宁大街、高尔基大街、罗曼诺索夫大街、穆欣大街、加里宁大街、舍甫琴克大街、施马诺夫大街、柴可夫斯基大街、普希金大街等。
　　在苏联时期，布市的学校、工厂、党团组织，经常组织人们到纪念碑前开展各种活动，缅怀先烈，激励后人奋进，那时形成的新婚夫妇向烈士纪念碑敬献鲜花的习俗，一直沿续至今。我不止一次在布市看到新郎新娘向烈土墓献花的场面，拍下了珍贵的照片。
　　印象之四：俄罗斯没有建立市场经济体制。
　　1992年，我在阿州活动了10天，回来后，向同志们介绍阿州见闻时，就有一个题目是：俄罗斯企业不讲效益，俄罗斯人也不都唯利是图。
　　▲在阿州的各个城市吃饭只有小吃部可以随时就餐，但一天的营业时间不长，而且中间还关门两次休息。稍微象点样的饭店，都需事先订座，否则，宁肯空着也不接待客人。
　　订座的规矩是，晚上就餐必须在中午之前订座，交几卢布订座费，一个桌子就属于你的了。如果人多，服务员会把几个小方桌摆在一起，若是人少，也决不会再往这桌安排其它客人。一旦座订好后，这个晚上，不管到什么时间都会给你留着，这期间不论有多少人前来，服务员也不会让别人就餐，一旦订座就餐，客人也不一定点多少菜，一般都是边喝酒、边跳舞，—直到餐厅打烊。
　　一次在施马诺夫斯克市，我们每天就餐的小吃部晚饭时间不开门了。没办法，便满街找吃饭的地方，一直找到几里外的新区，问到一家饭店，结果要晚上五点才开门，我们在外边等了一个多小时，好容易开门，空空荡荡的大厅只有一两桌客人入座，可由于我们事先没订座，到底没能吃上饭，无奈只好回宾馆的房间啃面包。
这些饭店一点不讲效益，市场经济能这样吗？
　　▲一次我们与客户谈完工作，已经过了小吃部吃饭时间，饭店事先又没订座，于是我们几个人就沿街找食品商店，准备买点面包对付一顿。这时是9月份，布市时间晚上8时，北京时间晚6时，天大亮的，可是一个个商店都关门了。好容易在舍甫琴克街找到一家没关门的食品店，进去后，售货员告诉他们正准备下班，说好说歹也没能感动这些急于回家的人，只好眼睁睁地瞅着货架上的面包，掉悻地离开。
　　▲布拉戈维申斯克市区占地面积很大，在布市活动离不开出租车，车坐多了，我们发现在车门上喷着黑白相间的几何方块图案的车是公车，乘这种车车费都很低。
　　一次我们打车去结雅宾馆，下车付费时，司机说，距离不远不好要钱。我们不好白乘车，便将带的原珠笔，泡泡糖拿出来，送给司机，又换来一阵“斯巴谢巴”(谢谢)声。
　　这样的事后来又遇到多次。当然，在火车站，海关打车价格却相当贵，那些串通一气的个体出租车司机宰人也一点不手软。对付的办法就是不在这里打车，而是到路上去打，费用往往能省下一半。
　　苏联解体之后，布市的私有化进程可能发展不快，因此服务业还没走上市场，企业没有把在市场上追逐最大效益为目的，这样看，尽管“休克疗法”、“一步到位”喊得那么响，而现实经济生活中，距市场经济的距离还相当的大，因此经济部门效益差就是难以避免的了。
　　印象之五：有的俄罗斯人办事不守信用。
　　我曾读过一本《国际贸易理论与实务》的教科书，书中介绍“与苏联人洽谈生意要有耐心，苏联人在处理事务时常常不会按照你的时间表去进行。”
　　对这一点我曾无数次经历过。
　　▲一次在布市遇到一个在别洛戈尔斯克的客户，讲好第二天上午九点派车接我们到别洛戈尔斯克市去谈一笔贸易，一大早我们就打点好东西，退了房间，结果在房间里一步不敢离开地等到天黑，也没人来接我们，只好又重新订房间。第二天等了一天，电话联系只是说一会就出来。无奈，第三天我们只好自己打出租车去。
在具体工作中，也经常出现伙伴不守时间的问题。有时极简单的理由是，家里的亲戚从外地来探亲，他要在家里接待，不能和中国人谈事或者是星期六、星期日休息不工作。
　　中国人从另一个国家专程来谈工作，位置竟不如一个本国的亲属，这在中国无论如何是不可想象的。
　　▲萨沙，我们的一个代理商，在业务合作中，提出要到中国看一看我们的情况，然后再签合同。定下来华日期后，我们就安排好房间，又派人到海关去迎接，从早接到晚，当最后一船上的最后一名俄国人下船后，也没见萨沙的影子。第二天用电话询问，萨沙找了个理由搪塞一番，然后重新约定来黑河日期，到时再接，再接不着。到现在我写这些文字时已经接过四次，这个萨沙还没来。
　　▲今年5月我们和别洛戈尔斯克的一个客户签了一个购买螺纹钢的合同，商定6月15日过货，当过货期临近，我们做好一切接货准备，去催货时，曾在合同上龙飞风舞地签过名，又郑重其事地盖过章的穆萨维约夫，竞耸耸肩，两手一摊说：“钢材已经没有了，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再给你们买，但你们要先交钱。”
真是活活把你气死。
　　▲在和俄罗斯人打交道时，星期六、星期日，是决不工作的。俄罗斯节日也特多，隔不了几天就有一个节日，节日也是照例不工作。
　　▲去布市承包建筑工程的同志就讲过这样一个故事。
　　工地上，开吊车的是俄国人。当一罐混凝土吊在半空时，下班的铃声响了，于是俄罗斯工人立刻把吊车熄火，下班回家。而那混凝土就一直高高地悬在夜空中。第二天上班后，中国工人还得用大锤将凝固的混凝土砸出来。
举手之劳，带来多么大的劳动量。
　　俄罗斯人的休息权力不容侵犯竟到了如此的地步。大锅养懒人——颠扑不破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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