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专栏：夏重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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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河大写意》作者：夏重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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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鄂伦春风情


　　37 一步跃千年

　　鄂伦春人曾濒临灭亡，全国只剩2226人。
　　走出深山老林，实现定居。
　　医疗费全部由国家承担。
　　结绳记事的鄂伦春人的子孙，研究生、大学、大专、中专生，出了一个又一个。
　　农业从无到有，鄂乡连年丰收。
　　从俄罗斯进口540吨钢材。
　　客厅摆着沙发、彩电、组合音响，卧室里是席梦思软床。
　　小有名气的猎民摄影家。
　　梳妆台上的一排排香波、摩丝、发胶、洗面奶。
　　富庶的鄂乡，富裕的鄂家，富足的鄂伦春人，深知这一切来自党和政府的阳光雨露。

　　日历又翻到了公元一千九百九十三年8月22日，新生乡的鄂伦春人迎来了定居40周年的盛大节日。
　　刺尔滨河畔这个鄂族山乡披上了节日的盛装。进村的大路口，远远地竖起了青松扎成的彩门，上面高悬着迎宾门三个大字。一大早，身着绚丽多采的民族服装的鄂伦春人就等在迎宾门旁，载歌载舞地迎来了和鄂伦春人一齐欢渡节日的国家、省、市领导同志以及俄罗斯客人。
　　入夜，刺尔滨河畔灯火通明，天上的星和河畔的灯把鄂乡点缀得如诗如梦。
　　晚7点，盛大的篝火晚会开始了。当8颗拖着红、黄、粉、绿色长长烟雾的信号弹飞上夜空时，刺尔滨河畔顿时沸腾了，欢声笑语在夜空中回荡；雄浑、粗犷的乐曲惊起了林中的群群飞鸟。
　　在会场的正中间，安排了4大堆待燃的圣火，圣火的四周是40堆篝火，象征着鄂伦春人幸福美满、吉祥如意的40年生活。
　　4个身着民族盛装的鄂伦春小伙子：降火种递给前来和鄂伦春人欢渡节日的国家、省、市领导同志。4堆圣火点燃了。紧接着40堆篝火也燃起熊熊烈焰，象征着鄂家的生活火一般红，火一般的旺。
　　圣火在燃烧，篝火在燃烧。40个身着节日盛装的鄂伦春姑娘围绕着圣火翩翩起舞“高高的兴安岭，一片大森林，森林里住着勇敢的鄂伦春”，“鄂伦春本是受苦的人，共产党领导翻了身”。此起彼伏的歌声在夜空中回响，在姑娘的带领下，鄂家的男女老少都围着篝火跳起了古老的罕拜舞。
　　晚会一个高潮接一个高潮，手把肉，都柿酒醉了鄂乡，醉了鄂伦春人。
　　节日的礼花又升上了天空，五彩斑斓的焰火也燃起了，构成了鄂家生活的美丽画卷。
　　夜越来越深了，火越烧越旺了，鄂伦春人仍不倦地唱着，跳着。
　　……
　　鄂伦春人是一个崇尚火的民族。过去，每逢农历二十三和大年初一，家家都要拜火神，大块的肉，大碗的酒抛洒在火中，全家人跪在火旁，恭恭敬敬地磕头，一个又一个，连拜年的客人进屋都是先向火神磕头拜年，再拜主人。
可是火神并没有给鄂家带来幸福的生活。
　　定居前，鄂伦春人在严酷的生存条件、残酷的阶级压迫下，民族濒临灭亡。据1953年我国第一次人口普查统计，全国只有鄂伦春人2226人，是我国最少的少数民族之一。
　　1953年8月，在党和人民政府的帮助下，鄂伦春人走出了深山老林，告别了“撮罗子”，告别了居无定处，逐兽而栖的苦难生活。黑河市的鄂伦春人分别在刺尔滨河畔和沾河流域实现了定居，住进了人民政府给盖好的新居中。新生乡，就聚居了来自7条河流，13个“乌力楞”(部落)的113名鄂伦春人。
　　鄂伦春人从此走上了幸福、吉祥、如意的康庄大道。
　　过去的鄂伦春人，无医无药。生的期望全寄托在萨满跳神上。什么人是萨满，据鄂伦春老人们讲，有的婴儿出生时胎胞不破。这个需要用刀割开胎胞才能取出的婴儿，长大就是萨满。尽管鄂伦春人对萨满是那样的虔诚，尽管萨满跳神时，那五彩衣舞得那样的眩目，神态是那样的认真，但事实上，萨满既治不了病，当然更救不了命。鄂伦春人的天敌——肺结核，不知夺走了多少鄂伦春人的生命。
　　如今的鄂乡，乡乡有医院，村村有卫生所。鄂伦春的医疗费用全部由国家承担，肆虐千百年的肺结核发病率已由定居前的25%以上，下降到0.59%以下，鄂伦春人的平均寿命从 30岁提高到60岁。
　　鄂伦春人没有文字，他们的记事方式就是结绳。记日就用一根绳串上30根小木棍，用来表示一个月，过一天就拔掉一根。鄂伦春人将两手平伸做长度单位，以两手搂抱做圆的单位，以马驮来度量重量，以马走的天数计量里程……
　　如今的鄂乡，村村有小学，乡乡有中学，中小学生还享受国家的助学金补助。
　　文化兴，民族兴。凡到过新生乡的客人，都会听到鄂伦春人如数家珍地告诉你，新生乡的鄂伦春人已经有了两名研究生，7名大学本科生，8名大专学生，17名中专生。语气中透着一个民族的自豪与骄傲，这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千百年来，鄂伦春人一直是一人一马一杆枪的单一狩猎经济。定居40年，鄂乡走上了以农为主，种、猎、养、加、贸全面发展的道路。
　　40年来，鄂伦春人的农业从无到有，从弯勾犁到机械化，从误把苞米楂子当种子到兴办股份制家庭农场。进入90年代，鄂乡年年丰收。云年，逊克县新鄂乡粮豆总产量达4718吨。现在许多鄂伦春人都跻身于万元户的行列。
如今的鄂乡，乡乡都兴办起各类工厂。新生乡建起了年产值5万元的木制品加工厂，年产值6万元的玛瑙工艺品厂，年产值29万元的淀粉厂，还有存栏30多只，年产值10万元的鹿场。
　　现在，全市3个鄂伦春乡，已经兴办了56家边贸公司，鄂伦春人走出山门，走出国门，做起了国际贸易。新生乡与哈尔滨羊毛衫总厂合资的“黑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已从俄罗斯进口540吨钢材。逊克县新鄂乡鄂族青年关小志创办的边贸公司已经有36万元的固定资产，经济效益相当可观。
　　要知道，历史上这可是一个受尽奸商盘剥的民族啊。那时鄂伦春人换一壶酒竟要给奸商一捆珍贵的皮张，一把盐也要拿出几张狐狸皮呀。
　　在走出山林，定居以前，鄂伦春人住的是“撮罗子”，也称“仙人柱”、“斜人柱”，自然是鄂语的音译。
　　撮罗子的搭法是这样的：在野兽出没频繁的地方，三五户鄂伦春人在林间、水边砍出一小块空地，用30多根碗口粗的圆木杆搭成一个圆锥形的架子，再用斧子，腰刀在合抱粗的大桦树上扒下一张张桦树皮，做成长3—4米，宽1米的围子，围在木杆上，遮风挡雨。到了冬天则用10—25张狍子皮覆盖四周。不论冬夏，顶端一直敞口对着青天。
　　“撮罗子”虽然简陋，但规矩可不小。门一般朝东南或西南开，对着门的铺位是正铺，叫“玛路”，是客人和老年男人的席位。左、右两侧叫“奥路”，是中年妇女和青年夫妇的席位。地中间是火塘，取暖、做饭、保存火种。烟就从撮罗子顶端冒出，
　　我在筹备新生乡定居30年庆典时，曾拟了一幅长联，挂在庆祝大会主席台两侧：
　　“一步越千年刺尔滨河翻天覆地一扫旧貌；
　　四化宏图展鄂伦春人横枪越马再谱新篇。”
　　鄂伦春人已经走上了繁荣；
　　鄂伦春人还将更加繁荣。
　　富庶的鄂乡，富裕的鄂民，富足的鄂伦春人，深知这一切来自党和政府的阳光雨露。
　　我还记得在新生乡庆祝定居40周年庆典那天，一位鄂伦春老奶奶对省委副书记单荣范同志道出的肺腑之言；
“太阳最红，共产党是鄂伦春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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