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专栏：夏重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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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河大写意》作者：夏重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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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鄂伦春风情


　　36 “生儿未嫁时”

　　媒人上门连遭两次拒绝——这是规矩。
　　认亲过礼后，小伙子就留在女家与未婚妻同居。
　　拜天地时，把小孩放在新人之间，显示亲人是很合格的父母。
　　入夜，新郎新娘用一个桦皮碗，一双筷子吃“老考贴”；用一个盆，一把刀吃手把肉，用一个酒盅饮酒，表示俩人如胶似漆，永不分离。

　　传统的鄂伦春婚俗是独特的。
　　鄂伦春人已经实行了一夫一妻制，并一直保留着氏族外婚制。黑河一带的鄂伦春族有六个姓氏，是莫、关、吴、葛、魏和车。这六个汉姓都是由鄂伦春姓转成的。其中莫姓是莫尼西勒尔，关姓是谷拉伊勒尔，吴姓是伍查罕，葛姓是戈卧西勒尔，魏姓是韦罗力勒尔，车姓是车普哲依勒尔。据鄂伦春人讲。莫姓和吴姓原是一家，兄弟二人，关、葛、魏是兄弟三人。所以莫吴两姓不能相互联姻，关、葛、魏姓之间也不能联姻。过去，鄂伦春人数本来就很少，再加上居无定处，同姓又不能联姻，至使一些人终生独身。民国9年《库玛尔路志》就记载当时官员曾准备分别赐姓，以解决通婚问题，但因鄂伦春人不敢违祖传而作罢。
　　在缔结婚姻时，过去一般都由父母包办，还有指腹为婚甚至抢婚的。强扭的瓜不甜，因此，婚后夫妻不睦的比例很大，逃婚，私奔的现象时有出现。
　　鄂伦春人讲过这样一个故事：
　　昆比尔河畔有个俊姑娘叫昆比。昆比的父母把她许配给有钱人家，姑娘有自己的心上人，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名叫根葛尔铁诺诺。姑娘不愿意嫁给有钱人家。从此，昆比的父母不让姑娘出门。昆比大哭大闹，饭不吃，觉不睡，渐渐地病倒了，眼看不行了。
　　根葛尔铁诺诺知道姑娘是为他而病的，决心救昆比。
　　这天，根葛尔铁诺诺做了九十九个拉拉饭团，装满一兜。带着鹿心血，天黑时来到昆比的家。他翻过院墙，立刻扑上来九十九条凶狠的猎狗，他把拉拉饭团全部扔出去，狗不咬了。
　　根葛尔铁诺诺摸到窗前，叫着姑娘的名字，把鹿心血从窗子递进去。姑娘吃了鹿心血，顿时血气回升，脸色渐渐红润了。
　　昆比跳出窗户，拉着根葛尔铁诺诺的手说；“大哥啊大哥，他们要我嫁到有钱人家，我不愿意，我要跟着你，快带我逃走吧”。根葛尔铁诺诺高兴极了，牵来一匹枣骝马，扶姑娘上马，双双离开了昆比尔河，到小伙子家去了。(《黑河地区民间故事集成》)
　　鄂伦春的婚俗还有抢婚的现象，《黑河地区民间故事集成》中收集到这样一首鄂伦春民歌；。
　　“漂亮的姑娘阔尼汗，
　　生长在库马尔河边，
　　她的美貌人人知道，
　　她的名字到处传遍。
　　莫日根猎手昂德迈，
　　对她早已倾心相恋。
　　他跨上飞快的走马，
　　从远处来到库马尔干。
　　……
　　在一个明月如皎的夜晚，
　　终于抢走了阔尼汗，
　　不怕众多的人追赶，
　　因为姑娘心甘情愿。”
　　当然，这种私奔、抢婚还是个别的。
　　在正常的男婚女嫁时，要由男方找媒人去姑娘家求婚。
　　媒人首次上门，必遭严辞拒绝，而媒人并不以为然，过两天再去，女家还是拒绝。其实这是鄂伦春人的规矩。并非女方拒绝婚事，只有媒人第三次上门才能正式商谈女儿的终生大事。
　　如果求婚成功了。小伙子在父母和媒人带领下，带着烧酒，野猪肉到女方家认亲。认亲时，小伙子要给女方长辈磕头，但这时不给岳父母磕头。认亲后，还要过彩礼，由小伙子和家族的一个近亲及媒人带着马匹、酒、野猪肉、干莱等前往女家。女方的父母和亲属要大摆宴席接待未来的女婿及随员。这时女婿要给岳父母磕头，并定下结婚的日子。结婚的日子可长可短，一年半年都有。
　　过完礼，媒人就把小伙子留在女家。小伙子和未婚妻同居 20天或一个月。这期间，未婚妻要给未婚夫换上用黑皮子镶边的新装和背面肩头绣有云纹的红布坎肩，女方还要把头发梳成两个辫子缠在头上，这是订婚的标志。
　　在婚礼的前几天，新郎在兄弟姐妹的陪同下骑马去接新娘。这一天，新郎新娘都换上精心制作的狍皮衣服，在接近女家时，大家以赛马的速度冲进。之后，留下新郎住在女家。
　　在举行婚礼的前一天，新郎必须回到自己的“撮罗子”。
　　结婚之日，新郎新娘换上精心制作的狍皮衣着，新郎的帽子要带着貂尾和四个绣花飘带，新娘的发辫要盘到头顶。
　　做新房的“撮罗子”这时已布置一新。用对出花纹的孢皮褥子铺床，摆上绣有云纹的狍皮被，床铺上还摆着用桦树皮制作的箱子和针线盒。
　　太阳升起的时候，新娘由舅舅、伯伯、叔叔和兄嫂等送往新郎的“撮罗子”。嫁妆一般是数匹马，还有皮被褥、皮衣物、桦皮箱及一些工具。新郎这时也要带本家族的兄弟出来迎接。两队人马相遇时，迎亲的要表示出抢走新娘之状，送亲的则加以阻拦，当然，这又是规矩。然后两队人马簇拥着新郎新娘赛马般进入“乌力楞”(部落)。
　　下马后，新郎的父母向送亲的长辈人敬酒。拜天地时，新人一起朝南磕头。如果定亲同居时已怀孕生子，就把小孩放在摇篮中，夹在新人之间，并把小孩给人看，显示新人是很够格的父母。拜完天地，新娘要拜公婆，入洞房。
　　接下来，篝火点燃了，酒宴开始了，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吃着大块的兽肉，喝着大碗的烈酒。酒酣肉饱之时，人们开始唱起悠扬的“赞达仁(鄂伦春族民歌)”，跳起“罕拜舞”，热烈的场面一直要持续到深夜。
　　入夜时，新郎新娘还要用一个桦皮碗，一双筷子吃“老考贴(粘粥)”；用一个盆，一把刀吃手把肉；用一个酒盅饮酒，表示二人如胶似漆，永不分离。
　　以后，就是甜密的新婚生清，和睦相伴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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