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火爆的边贸
23 大汗淋漓边贸热
边贸热带来了考察热、旅游热、开发热、房地产热、公司热……热得全国人齐向北涌。
市政府紧急动员:要求机关、工厂、学校、居民家庭腾出房间办旅店。
“平生第一次做买卖,就参与国际贸易。”
“在黑河学商品交换,比读政治经济学直观。”
黑河的边贸还将更热。
1986年9月,黑河地区边境贸易公司为省代理向苏联出口大豆,黑河口岸从此又一次开通了。
1987年9月2日,黑河地区边境贸易公司以208吨西瓜,换回苏联306吨化肥,黑河与布市的边境贸易也又一次开通。
1988年7月1日至9日,黑河举办了大型对苏商品展销会。来自全国18个省、市、自治区的495个厂家的2000名客商带来了8500余种商品参加展销,当场被苏方贸易代表团选中1000余种,进出口商品签约额达到2500万瑞士法郎。
17天之后,令俄罗斯人眩目的中国商品又出现在布拉戈维申斯克市列宁大街上的“春天”商店里,在布市刮起了一阵“中国风”。10天展销会,成交3500万瑞士法郎。
这一年,黑河对苏联贸易签约额达到1.14亿瑞士法郎。
1989年边贸签约额则增至1.9亿瑞士法郎。
1990年,中苏合资企业,布拉戈维申斯克市中餐厅在黑龙江畔的“友谊宾馆”内开业了。从此,布拉戈维申斯克市就飘起了中国菜煎炒烹炸的香味,布市的市民休息时又多了一个好去处。
1992年3月,黑河被国务院批准为我国首批首位沿边开放城市,黑河的边贸掀起了更大的热潮。
黑河热起来了。
来黑河的考察热、旅游热、开发热、房地产热、公司热……
黑河热得大汗淋漓。
于是,来黑河也好,离黑河也罢,火车票、飞机票、汽车票一概紧张。民航哈黑航班,从开始的周三班,变为周四班、周五班、周六班、周七班……最多达到每日七班,票仍不好买。
黑河住宿也困难了。大小旅店,高间普间,一律客满。一些找不到旅店的客人竟然在江畔的长椅上捱到天亮。伴着他们的只有那静静流淌的黑龙江。
于是,市政府紧急动员,要求黑河所有能办旅店的机关、工厂、学校乃至居民家庭办旅店,解决客人的燃眉之急。
每天十几万人涌入黑河,还带来了行路难、吃水难、难、难、难。
尽管黑河的各级领导为解决这些困难,操心费力,但人人都抑不住喜上眉梢。
好风凭借力。
主雅客来勤。
因为追寻这热源,千热、万热,都源于边贸热。
热得全国人齐向北涌,涌往这不大的边陲小城。
在涌起的边贸大潮中,没人不被卷入水中,“洗手”、“泡脚”,乃至“游泳”。
我们曾武断地为外地人来黑河的目的下了个结论。
到黑河的人有两类,一类是到黑河淘金,直接或间接地参与边贸,还有一类也是到黑河淘金,学习呀,考察呀,直接地或间接地关心边贸。
直接淘金的自不必说,侃几个间接淘金者被边贸大潮卷进商海的小故事吧。
1989年,当时的黑龙江省委宣传部理论处副处长赵清爽同志率团到黑河调查干部理论学习工作。在黑河,我们安排他们去布市自费进行“一日游”,借机领略一下异国风光。回来时,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喜悦和满足。
赵处长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说,
“平生第一次做买卖,就参与国际贸易。”
当然,他们一行也闹出一些笑话。一个同志用最后剩下的 50卢布买一块半旧的手表请我看时,竟是一块中国丹东产的“红旗”手表。
但是得出的结论是;在黑河学商品交换,比读政治经济学直观。
我的一位当医生的女同学,去布拉戈维申斯克市参加“一日游”,带回几件大衣自己穿着不合适,就利用早晚时间到“俄罗斯商品一条街”叫卖。几件大衣出手后,获利竟快赶上一年的工资了。于是,又连着跑了几趟布拉戈维申斯克市,然后就象模象样地站市场,把早、晚那点业余时间都交待在“俄罗斯商品一条街”上了。她的丈夫当时和我在一个单位工作,一边抱怨妻子不做饭,不给他熨裤子,一边也忍不住躲到大衣架后“观敌阵”。回来就和我谈感想。
“真有意思,那些东西,全在《资本论》里边”。
我还听别人讲这样一个故事,不知是他从哪听到的。
一个搞文艺工作的少妇,去莫斯科探亲,她的丈夫是访问学者,在通往莫斯科的火车上,少妇对同行的倒爷一直是不屑一顾的神情。
当火车在西伯利亚停车时,少妇穿一身火红的衣服在站台散步,衣服被俄罗斯姑娘看中了,说好说歹非要买。闹着玩似的,少妇在小计算器上按了6位数,120000——12万卢布。还价10万,成交了。
少妇不是大款,衣服只是式样好,颜色艳,价格却不高。丰厚的利润使少妇的经商热情陡增。
下一站,少妇一身鹅黄又卖了个好价。一路卖下去,少妇随身携带的自用衣服全部出手,净赚50万卢布。按当时行情可换3000美元。这么高额的利润,谁不动心。
我1989年去布市参加中餐厅开业典礼,逛市场时,身上穿的一件两面穿的夹克衫被一个苏联小伙子看中了,一定要和我交换。在同伴的参与下,以80卢布和一架简易照像机成交。按当时比价,一卢布等于0.75元。而我那件衣服买时25元,又穿了三年。
临别时,小伙子还和我使劲握手,连说“斯巴细巴”(谢谢)。
您瞧,这些都不是搞贸易的,不都干起来了吗?因此,我们的结论其实并不武断。只要来到黑龙江畔,没有不在边境贸易的海中“湿鞋”的。
这些都是民间贸易。而大把大把挣钞票的公司则不必说了。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趋之若鹜的北上赶潮者?
仅去年一年的时间,黑河就出现了3000多家公司。那些日子,黑河的鞭炮声不绝于耳,不是公司开张,就是新楼封顶,热闹非凡。
公司在黑河热起来了。
黑河人纷纷下海,办公司,去公司。
仅我的亲属就不乏下海者。先是一个妹夫去了公司。接着兄弟媳妇调进了公司,后来,弟弟也去了公司,每天风风火火地忙着,脸上洋溢着舒心的笑容。
我的一个同事,在地委宣传部理论科长的任上下海去一个公司当办公室主任。回来看我时,腰里别着BP机,兜里装着“大哥大”,同志们都赞他,“好潇洒,好潇洒哟。”
黑河的边贸已经热起来,黑河的边贸还将更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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