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专栏:王 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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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往一种笑》——海的情思
   网住蓝天的是大海 网住海的是我的情思 ——作者手记
  酒美三五分   叶 子

  女人相     没有果实的秋天

  白色的境界   大脚丫
  瓦兰的缎面鞋  上帝的舅舅
  永远的灯光   走逝的笑  
  无奈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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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境界

  97之夏,因香港回归,城市流行色兴奋起来:冰蓝、朱红、孔雀绿……什么抢眼,出现什么。

  她仍是一袭纯白:纯白长裙、纯白卷沿帽……人头攒动的街头,她如一缕云,或走或停,一意地纯白着。

  手续纷繁的医院里,人们忙着挂号、划价、交款、取药……拥挤的排队人群中,不乏不择手段的抢先者,勉强耐着性子的人也难掩脸上的焦急。

  只有她那么耐心地等待着,那么动静有致地洁白在医院的各个角落。

  她的洁白,与墙面那洁白的静止,与白衣天使的那洁白的流动,谐调得无可挑剔。她自己感到,医院的洁白是温馨,在这样的环境里是一种无法言表的精神安慰。

  她热衷于医院,是从去年开始的。她体质原本不错,家里家外总是风风火火地,从不知什么是疲劳。那天晚上,突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寒冷袭击着她。她加了两件毛衣仍是冷,插上电褥子,盖两床被还是冷。她不知所措,向他示意。他对家唯一感兴趣的只有电视,每天必看到“再见”。他正沉浸于梳着小辫的马拉多纳的风采中,无暇理她。干扰他的兴致是不行的,她黯然地回到床上。五岁的儿子背着汨枪“冲”进来喊着,“感冒发烧,请服康塞克!”说话间,胖乎乎的小手放到她脸上。儿子提醒了她,她服了药,半睡半醒地打发着夜晚。他“靠”完电视,没有瞅她一眼。给她个后背,打起了呼噜。

  她虚脱了几天,两人间莫名地有了隔膜。他做好饭淡淡地说句,吃饭了。象对她,对儿子,又象对桌子。她有时不吃,有时硬撑着吃几口,无人过问。她敏感地记起以往日子:闹眼睛、扭脚,包括月月的来潮,他的脸都是阴的。那阴了的脸让她感到比高烧时更觉得冷。她明白了自己的价值,她是他电视中的一个节目!

  她真的病了。脸蜡黄,腰疼、腿疼……她开始看病。 他终于躺在荧光屏前。粘粘的液体抹在皮肤上,机器象冰凉的“熨斗”熨来熨去。B超显示:胆和肾均有炎症。她一把一把地吃药。儿子错以为妈妈的药好吃,偷吃了一把,幸亏及时洗胃,捡回性命。他对她的病,采取与己无关的态度。她八小时之内是病人,八小时之外是好人。她在病与不病之间夹生着。

  西医不见效,看中医。她开始喜欢医生的眼神,似缕缕阳光梳理着她。她主动把手放到白色的小枕头上。温温的指头摁到她冰冷的腕上,宛如春风拂过。她一边看孩子,一边煎药。他嫌家里的药味,后半夜才回家。儿子肺热咳嗽也吃中药。两份药常常煎到月亮爬进来。苦涩苦涩的一大碗汤药她一饮而进。她喝了一百多碗,人变成了中药色。身上长满了药疹,夜晚辗转反侧,他搬到客厅。她一个人在偌大的床上彻夜难眠,眼窝发青。

  单位的环境对她也采取一种季节更替:从夏到了秋的温度。是的,什么人肯把温暖给予一个没有使用价值的人呢!

  不知什么时候,她喜欢上了白色:白窗帘、白床单,散发着淡淡的来苏水味的白色房间。她每日上班般准时。先从手袋里拿出比巴掌还小的精精巧巧的小苕帚,这是她最好的朋友出国前送她的。她一丝不苟地扫一遍床单,那床单因此更白了。再铺上一块特大的白色丝巾,然后,让滴管里晶莹透明的小水滴,一滴一滴流进血管,溶入血液。

  那些洁白的医生、护士亲切地和她打着招呼,问寒问暖……

  她突然讨厌起其他颜色:红,多么昏聩;绿,多么轻浮;蓝,多么狡诈;黑,多么狰狞;甚至黄色,也让人看出表里不一的贪欲。只有白色,那么坦城,那么善良,那么自然,那么天人合一!

  她终于懂了,藏民们为什么珍视白色的哈达,中亚人为什么喜欢白色的面纱,天使们又为什么白衣飘飘……

  她在冥冥中听到一种声音:来吧,孩子,到白色中来吧!

  她感觉到是耶和华的声音。声音的去处,有一艘并不陌生的诺亚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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