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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俄罗斯
布拉戈维申斯克市(海兰泡)与黑河市仅一江之隔,时差却有2小时。太阳早早地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这个美丽而整洁的城市。
公园真静,那些扭秧歌、练气功的老人哪里去了,怎不见晨跑的身影?一抬头,列宁正挥着手在叫我。噢!这是俄罗斯,不是中国。在国内,天还没醒过来,人已把公园、广场闹得沸沸扬扬。这里最热闹的是树叶上的露珠,滚过来滚过去.列宁那朝气蓬勃的手势,掩饰不了他孤独的身影。布市的老人多,他们不喜欢运动,他们喜欢在家门口,在树下坐成雕塑。让记忆,停留在过去的某个瞬间。
鸽子给胜利广场带来生气。这儿的鸽子肥硕。人、植物、动物都无比地高大健壮。同一条江里打捞上来的鱼也有区别。鸽子,格外地安静,白的雪亮、灰的银亮,在天鹅绒一般的草坪上恬淡着。我仰望着1
6米高的烈士纪念碑,一束心形的火苗燃烧了50年。这盏长明灯陪伴着烈士,是怕他们寂寞吗?中国人在烈士碑下宣誓入队入团,俄罗斯人于烈士碑下举行婚礼。他们很有人情味,温馨的家园毕竟是人类最终为之奋斗的归宿。
列宁大街是布市最繁华的街道。行人很少,只有汽车。布市称得上“汽车城”,平均7人一辆汽车。我漫步在宽阔的大街上,没有烦躁,没有不安。布市的汽车等人。人行路上若有汽车通过,即使是绿灯,也要等人过去才开。布市人的步履悠闲、自在。不像国内一条狭窄的街道上,汽车、摩托车、自行车、手扶拖拉机、甚至马车和行人都一起挤着。嗽叭声声,马达隆隆,人夹在里面左右突围着。布市的汽车噪音极低。一辆接一辆疾驰的汽车,只是一道动的风景,在远远近近的绿意中流淌着。
走进商店的刹那,我怯步了。商店应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地方。这儿静悄悄的,是不是走错了地方?金发、红发的售货员在柜台里不卑不亢着。我想起国内善于变脸的售货员。计划经济时一脸冰霜,市场经济了又热情地让人害怕,大有你不掏出钱包决不罢休的架式。我看了五六样小物品,因标着China(中国)而放弃。我歉意地冲那位俄罗斯姑娘点头微笑,她也冲我点头微笑。这里没有白眼,只有蓝莹莹的眼睛,象伏尔加河的碧波温柔而美丽。
布市人购物无论男女,轻声细语地。布市的商店让人轻松。一帮中国同胞涌入,宁静顿时被打碎。导游,香水在哪?导游,巧克力哪卖?拿着小旗的导游小姐在喧闹里东奔西跑。我的脸有点红,我偷窥了那姑娘一眼,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她并没有因自身利益而接纳中国人的喧哗。虽然她穿着中国衣服,吃着中国的蔬菜和水果。
布市的市场,不但中国货多,中国商贩也多。她(他)们在各自的摊床前散淡着。我和一位辽宁来的小伙子闲谈了几句。他的话令我吃惊。
想家吗?
想。
寂寞吧?
不寂寞,已经习惯了。
没人买货你们为什么不打打扑克,聊聊天?
不习惯。春节回家过年,家里人吵吵巴伙地吃饭、打麻将,闹得慌。这里挺舒服。
我离开他很久还在思索这两个字。我头一次听人用“舒服”形容国外的生活。常用常听的是生活富裕、生活愉快、生活轻松。舒服。一定是从头发丝到脚后跟的通体舒畅;是沐浴后的彻底放松;是被阳光抚摸的每一根神经的舒展。
俄罗斯人崇尚自然,他们尊重自己做为生物的需求。到处可见他们坐在冷饮厅、咖啡厅里恬静地品尝冰淇淋、苦咖啡,品尝着多滋多味的生活。他们工作不加班加点,即使给很多的钱。他们把休息日看的很重,旅店、餐厅到时间便打烊。
布市的餐厅布置优雅:窗帘半垂,灯光柔和。方形的餐桌铺着小花小点的桌布。厚重的玻璃瓶里,插着一株株野花。每一位就餐者都好象赴一次重要的约会。男人都很绅士,女人一律淑女。人们静静地吃饭,浅浅地交谈。服务员悄悄地上着一道道菜。偶然有一中国人忘了环境,声音提高一点,无疑炸裂了这静谧的气氛,不禁自己吓了自己一跳,周围俄罗斯人的眼睛一起抓住你,斥责得你低下头。也许你心理会纳闷:在中国饭馆行酒令、侃大山、唱卡拉OK,比这声高八度,还显不出山水。可在这儿不行,俄罗斯处处象教堂似的宁静。
俄罗斯人对待生活有一种宗教情结,他们皈依自然,成为自然之子。在对待生命——这个古老的话题上,俄罗斯人用行动述说着。
几个月后,我接待了布市作协的女诗人妮娜,通过翻译询问中国给予她的最大感受。她幽默地竖起大拇指,中国菜好吃!同时又说中国人太吵!当时,我们正坐在五星级饭店的单间里,软包的门包不住其他房间里杀猪般的喊唱。“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始终骚扰着我们。“我们喜欢安静,沉默者心里有大海”。妮娜用诗表达着……
布市的天似乎黑得飞决,我好奇地随导游去参加一个传销会。传销具有国际性,它在哪里都有市场。我们在一个楼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走了近二十分钟,才发现一间透着灯光的教室。讲课者有男有女而且年轻。一些“现身说法”者是美丽的女孩儿,她们彬彬有礼地介绍法国化妆品。我没听进去,脑海里总是浮现我参加过的“仙极蕾德”“露莎莲妮,化妆品、“爽安康摇摆机”的传销场面。讲课人极具煽动性,诱惑着你呐喊、狂热,弄得我心里慌慌的,似乎参加了什么非法的地下组织。像布市这样宽松、自如的环境,是值得传销及推销的人借鉴的。人们喜欢自然而然地接受,而不是被怂恿、被强迫。法国香水味道纯正,可惜价格昂贵,比商店市场出售的高出几十倍。看来传销商牟取暴利也是世界性的。
当我进入中国海关,立即被嘈杂淹没。导游喊、联检人员喊,游客们也喊。同胞们怎么了?似乎个个一肚子气。
我开始留恋布市,留恋俄罗斯的宁静与恬淡。市场那个辽宁小伙子的话轰响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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