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花山的季节一过,秋一下子就老了。日,疏远了;月,朦胧了;冬,逼近了!
风的手几时变得干硬?把山野拍打了一遍,树与草也就僵硬起来。人,缩起了头,脸被抓的生疼,哈气成为冰霜,挂在帽子和围巾边沿上。冬天的人像有狼追一样,走得飞快。
边境上的女人们学着江那边异国的女人,让大衣底下露一截裙子。原本打算保留一截春天,想不到裙下的脚像两只兔子,紧着捣腾,方寸大乱,春也便抖落没了。
天阴沉着脸,后娘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没有鲜艳,没有笑脸。灰蒙蒙的衣服,灰蒙蒙的心情。
熊的生活倒是很不错的,找个安全的地方,眼睛一闭,不吃不喝,冬眠了,管它什么风风雪雪呢!
红彤彤的壁炉,香软的面包,带着老花镜的祖母,讲着一个又一个美丽的传说。这样童话般的境界,毕竟已不存在了。无奈的人们搓着麻将。哗啦哗啦,摆弄着时间,摆弄着冬天。屋外的风雪,室内的烟雾,像两层网,人们在里面挣扎着。冬天象一小块塑料薄膜,贴在喉间,让你吐不出,咽不下。
雪花是美人计,白衣白裙,袅袅娜娜,脸上贴一下,手上亲一口,倏地跑了。痴情的人吟诗作画:山的相思海的闲愁……雪,粉饰了世界,却粉饰不了心情。
穿裙子的女人在雪地里艰难地走着,一步一个脚窝,腿有千斤重。雪地踩得人多了,镜面一般滑,人象踩高跷,小心翼翼地下脚,小心翼翼地抬脚。一使劲,咣当,倒下了。起不来,帮忙扶的人也可能倒下了……
冬,专制着一切,扼杀着一切。生命力极强的人,也只能束手束脚循规蹈矩地活着。叛逆们只在冻土深处想入非非……
春来了,冬躲到太阳之外的角落里窥视。趁人不备随手扬了一把雪,把春弄得脏兮兮的,言外之意:你有什么可美的!
人们把棉衣压到箱子底下。不知道是想把冬天死死压住,还是随时准备应付冬天的到来……
不管怎么说,善良的人们总算活出点心计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