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命 的 魅 力

　　　　　　　　　　　　　　　　文/王 瑛

　　久病卧床便滋生轻生的念头。一日写好了遗书，眼前便出现化着晚妆、穿着白纱的我，躺在滴血的玫瑰中美丽着。三楼的孩子低一声高一声地哭回了我，我象一个犯人望着窗外。
窗下光秃秃的柳树旁，好象站着一个人。他在走吗？我戴上眼镜，仔细观察。是他？那顶藏蓝色的呢帽我印象极深。入冬之前，我几乎天天上下班都看见这个人。他歪着嘴，斜着身子，被另一个人拖着“散步”。他流着口水，却穿戴整齐。我多次驻足，叹息着这个脸刮得铁青的人。

　　现在只他一个人在“散步”。我看不见他脸上的汗，那侧影却让人出汗。他两只手攥着拐杖，走一步，低一下头。他的力量太微弱只能让头与脚“倒班”，这便成了一幅“鸡啄米”似的侧影。他一定“走”了一个冬天，才走成这样。当我们躲着寒冷、躲着风雪时，他在大烟泡中“散步”。他已触到了死神的胡须，仍不肯放弃细如游丝的生命。他的侧影张扬着动的渴望，动，竟然如此壮丽。

　　我被震动，试着走进晨练的队伍。一些老人感染着我。那位退休老师，已经74岁了，仍是健壮，仍是乐观。她是风湿腿，做不了下蹲动作，热心地规范别人的姿势。她借给我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里，夹着一对绒乎乎的手拉手的小红人。她的心真年轻！生活多有情趣！那位涂着口红、系着丝巾的老人已经80岁了。别人跳交际舞，她不甘示弱，原地“划圈”。她们热爱运动，热爱生活。

　　一日，大家正练的起劲儿，老教师从后面一直走向前，搀扶起那位一直站在树下的干瘦老人。她的腿僵硬的象棍子，与其说往前挪，不如说“蹭”更确切。两位白发老人掀起了小小的波动。我身后的人介绍，老人的儿子嫌麻烦，不让她出屋，她意识到自己要丧失行走的能力，挣扎着走出黑暗，走进阳光，走进生命。她用了多长时间“蹭”到这儿，已不得而知。我真切地听到她的腿“咔咔”作响。那是一种生长的声音，那声音里夹着疼痛，夹着喜悦，脉脉地流向四周，感动着所有锻炼的人。

　　我的路还很长很长，我已是运动中的一个分子，我已领悟到生命的魅力。

　　　　　　　　　　　　　　　　　　　　　　　　　作者姓名：王 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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