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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给儿子过圣诞节,他三岁。
从幼儿园出来听说要去公园找圣诞树,他小大人似的在前面带路。月光下,穿着俄式棉大衣,毡靴子的他拽着一根松树枝,象一只拖着长尾巴的松鼠皮球般地向前滚动。那时王肃公园里有许多青松,捡个绿绿的松树枝非常容易。回到家,他把玩具箱子推到墙脚,小木驴、绒毛熊、变形金刚、水枪,连塑料手铐都挂到了树枝上。没有烤鹅,我把烧鸡放到铁盘里,餐桌铺上白纱巾,两只造型独特的酒瓶上插着一对红烛。烛光里,松树枝上的玩具们看着我和儿子吃烧鸡、面包、喝山楂汁。正是公司热的时候,他不甘寂寞的父亲早已从晚宴中消失了身影。儿子也不问,白白胖胖的脸上细细的眼睛笑成两弯月牙。
儿子上小学了,别说松枝,连杨树枝也找不到了。圣诞之夜他打开我送给他的大礼包,在和他一般高的龙爪花前忙活着。关了灯,红红绿绿的节日彩灯一闪一闪地眨着眼,大大小小的圣诞小人、各色彩球、海星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中荡着秋千。新买的桌布上,北京烤鸭喷着香气,一个婀娜的非洲舞女端着枝形的香蜡。儿子和我面对面坐着,我们用大小高脚酒杯喝着红葡萄酒。“蓝色的多瑙河”一浪一浪流淌过来,吃了两口水果沙拉的儿子长叹一声:要是我爸在家就好了。你爸不懂这些,他除了喝酒就是打麻将,他要是在家,哪有这个气氛?那我也愿意让他回来。儿子放下筷子回房间了,我的眼圈红了。离婚好几年了,怕伤害他一直骗他说爸爸保卫宾馆呢,天真的他领着同学几次去宾馆看他爸。
去年儿子上初中了,为了弥补童年没有的父爱,他倔犟地随他新婚的父亲去了新家,全不顾我的苦口婆心。新家是没人给他过圣诞节的,过节的前一天,我把真空烤鹅、小帅歌内衣、喜之郎果冻等送到学校,送去母亲深深的忧虑。
今年,因为新家始终对他缺乏必要的照顾,我与他父亲发生争执,恶化的结果是儿子受到更大的伤害,母子之间连通个电话都很难了。圣诞节快要到了,妈妈要把圣诞之夜所有的灯光所有的温暖,平安之夜所有的祝福所有的平安,狂欢之夜所有的激情所有的欢乐送给你送给所有的孩子,特别是那些因为父母的过错受到伤害而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孩子,包括那些流浪的儿童。你们是世界的明天,圣诞老人会格外垂青你们,送给你们“坚强”这个珍贵的礼物的。
圣诞之灯亮了,孩子们心中的那盏灯也亮了吗?
(王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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