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年岁尾,我们一行5人,在俄罗斯广袤的土地上行程2万公里,历时46天,真切地感受到那里发生过的和正在发生着的一切。
在莫斯科,和北京人老聂乘地铁,他突发奇想般地问我:“您知道世界上哪国人最有耐性?”“修长城的中国人,筑金字塔的埃及人。”我不加思索地回答。老聂咧咧嘴,“您哪,差啦!俄罗斯人排队最有耐性。”
俄罗斯人排队不但有耐性,而且非常守规矩,绝少看到“夹塞”“出岔”现象,就连马路边商亭前哪怕只有两名顾客,也要先来后到地排好。不到号伸手送货递钱被公众视为无礼。一次我同禹田去办伙食,肉摊前排成两队,一队约百余人,一队有60多人,我们俩自然地排到了短队后面,排到号点肉,长队那面的顾客愤怒地嚷开了。原来,短队是优先对象──老年人。
由于商品奇缺和价格猛涨,俄罗斯人为解决生活所需,已本能地见队就排,不管多长时间。队伍越大,越说明是俏货。在一个不足50平方米的面包店,弯弯曲曲密密匝匝排了有200多人,但头尾清楚,丝毫不乱,排队者之间都很默契,只要和前后打个招呼“我在这号”,你就可以或去办事成去排另一队。排队买紧缺货,往往只有30-60%的人能买到,剩下的人只能叹息一声再去别处排队,尤其是排食品。
“小费”是“拜金”,或是贫富差距的表现形式吧!反正我很不习惯使用“小费”。可是,现在俄罗斯,“小费”却能产生魔力。有位同胞留学生陪我们去购纪念邮票,售票员表情严峻地用手比划着提示我们每人只能买5套。可轮到留学生时,却给了20多套。过后才得知,留学生多次来购票已送过她10几块“大大泡泡”。
和中国截然不同,俄罗斯不论列车上还是站台上,几乎没有叫卖食品饮料水果的小贩,这对来自中国的旅客来说,真有点太难以忍受了。餐车每10天两次,清一色的面包,土豆泥,苏波汤。只碰上一次有中国火腿罐头卖价1.5美元。
我们所乘的在贝尔加湖──阿穆尔州铁路上运行的列车,餐车上的服务员是位仪表堂堂,镶金牙的男士。第一顿饭我们一人一小盆汤,二杯红茶,三片面包,四片香肠收了15美元。明显加了价。当陆续付些手帕、话梅糖之类后,他殷勤多了。收费大幅度下滑,上饭及时周到,而且破例照顾一次俄罗斯煎蛋。
在俄罗斯“打的”是很方便的,只要付“小费”只要车顺道,大客车、小货车、工具车等等什么车都可能拉你。
中国蜀道之难李白有诗为证。然而,外国人在俄罗斯,除非有“铁”伙伴或美元,不然,吃饭住宿真比攀行蜀道还难。宾馆餐厅还基本上是国营性质。象在中国随到随住随吃的事门也没有。饭店都实行预约制和8小时工作制。无论什么人,你不预约,有床有座也很难安排你。在俄罗斯蹲票房、饿肚肠是常事。有些刚刚兴起的,由个体开办的咖啡馆备有热茶、面包,但坐落偏僻,太难寻觅。
朋友斯拉瓦有意想在科拉斯诺亚尔斯克找个上等的餐馆我们一聚。整整跑了一天,才在“海洋餐馆”约好座位。这家餐馆完全模仿古帆船,有缆绳、舵房、舷窗和信号铃铛。一青年钢琴手演奏着流行曲,环境气氛很美妙。可三道菜上齐,依然是沙拉、土豆泥、苏波汤,只不过多了马哈鱼片和牛肉,海鲜一样没有。
中国好一些餐馆也有预约,但零餐是必备的。在俄罗斯我们只见到一家昼夜服务的餐馆,是美国人在莫斯科开办的“麦克唐纳”快餐馆,但价格也着实贵得可以,一个汉堡包3美元。
俄罗斯城市街头巷尾,车站码头没有商品广告招牌,俄外合资企业不多。国营商店里除星星点点的国产货外,高级化装品、录像机、针织品均是纯外国货,价高惊人。一套通过民间“泊”去的“阿迪达斯”摆在莫斯科国营商店里标价40美元。据说一些日本、美国、南朝鲜人揣着钱去俄罗斯,结果又在揣度中把钱揣走了。他们说他们还要等良好的投资环境出现──稳定的政治局势。
在异国巧遇了上海、武汉的经济贸易组,他们无不感叹:“以货易货没说的,任何情况下两相获益。但利润额很小。要获得更大利润,唯有投资”。具有资源、重工业、市场三大引力的俄罗斯,当然也包括他原苏联其他共和国,迟早会成为世界的投资热点。问题是谁能先看准,谁能先下手为强,因为他们渴求。
外国对俄罗斯的投资热还远没有热起来,但那里的美元却热得出奇。美元可买到意大利时装,日本轿车,中国瓷器。那里不设外汇券,高价商店赫然标着符号$,美元可直接买货。白俄罗斯站台行李推车工,运送50码要价25美元,令人哭笑不得。海参威一家国营商店一副普通鱼竿,竞然要价5美元。
俄罗斯已由多端变化走向初步稳定,既使在动荡时期那里的人民历史养成的良好习惯也没有变。
俄罗斯任何一列旅客列车车厢里,绝看不到吸烟者。铁路部门专门在车厢连接处挂起一方烟灰盒,瘾君子们都自觉地在那里边“侃”边抽,烟从连接板下面的空隙飘走,加上俄罗斯公民有随手带门的习惯,所以车厢里尼古丁公害减少到了最低点。
不管哪座城市,街道交通信号都非常齐备,尤其是程控信号灯,依据不同时间的不同流量用模糊数学原理将变换次数分配得很合理。交通岗基本没有,但交警执勤车很多,驾驶员驾车就瞅信号。一次晚间伙伴送我们回住处,十字路口遇上红灯,左右两侧百多米外根本没车,但司机还是等到绿灯时才启动。饭后驾车者,滴酒不沾,我们这一路只在革城看到一起车祸。
在公共场合,如餐馆、门厅、走廊、地铁交谈,不管是情侣还是同事,也不管是朝夕相处的朋友还是多日不见的故人,都是悄声低语,的确有一种温馨、安宁感觉。而在另一些许可的场合,如迪斯科舞厅,体育场什么的,俄罗斯人的粗犷、豪放又表现得淋漓尽致。
讽刺浪费盘中餐者的那句“吃不了兜着走”在俄罗斯基本不适用。俄罗斯人确实是买多少吃多少,几人聚餐,不够再买视为很正常的事。用完餐后,餐者都习惯地将蛋皮鱼翅餐巾纸收到空盘里。
几乎所有去过俄罗斯内地的黑河人都有同感,既比较看,布市对中国较了解,对中国人也更友善。个中因由则是频繁的往来处热了。熟悉为宝。
俄罗斯青年一穿上中国名牌羽绒服,雪地鞋就显得格外自豪。谁家有本中国挂历或工艺品都将成为向来客自我夸耀的资本。但是真正了解中国的俄罗斯人还是不很多。一位乌克兰人看我们冲快餐面,不解地问:“难道你们中国就吃这个吗?”我们告诉他:“这是思乡面。中国饭菜的历害你只是不太了解罢了。”随着我们历数了南北大菜,东西全席,结果他还是不解,差就差在不知彼。有位全俄歌剧院编剧,向我们提出了三个问号:中国人人都必服兵役吗?家庭有轿车吗?是好多人都没住处吗?未了,这位编剧还一本正经地请求能否帮助他经中国去德国定居。
和俄罗斯内地人谈生意远不如和布市人谈的顺利,因为他们对边境贸易特有的结算法、交货方式都很陌生。
交往生成了解,而了解(信任)则是互惠互利成功的前提。
在政治、经济等方面虽然俄罗斯还存在诸多的不可确定性,但这个大市场的饥饿状态还在持续。我们这次访问,达成许多意向协议,有乳品生产线,医药保健中间体,豆腐内质机械、黑龙江水监测,留学生学习,烤鱼片加工,夜化器检测仪等。所有和我们接触过的俄方客户,都对中国商品怀有急切的渴望感,尤以轻工食品为烈。萨哈林岛鱼业联合体伙伴对我说:“用鱼换您的药品和羽绒服,一个月内能不能用CI方式(收货方界内)交货”?全俄东西伯利亚经济中心经理莎落问我:“帮我建一座小型中空注塑料厂需多少时间?”回答:“最快一年”。他不无遗憾地摊摊手:“我们东方人办事太慢了。”迫切心情溢于言表。
虽然在不稳定的政治的摇摆下,俄罗斯的经济还没有彻底好转,但也有许多立志重振俄罗斯经济,更加注重中俄关系的有识之士。全俄大豆研究所所长库金教授就紧攥着拳头表示:“我们的情况会好的,绝不会总这样低落下去。当然现在很需要你们(中国)在这困难时候的帮助。”布市某公司总经理从北京经黑河回国时看望我,坦率地说:“中国改革很成功,你们多的东西,正是我们缺的,而我们有的,你们也需要。”
俄罗斯所要推行的自由市场经济还没有培育发达,目前他们仍不得已地要采取“卖肉买血”的办法,这就为我们扩大外向型经济提供了绝好的机会。如何利用这个机遇,最终达到把边贸企业摊向国际市场的目的,在这篇印象散文里实难祥叙,因为那不只是理论问题,更多的是在正确政策激励下的实践问题。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