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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莫斯科不相信眼泪
7、谒见列宁
壮美的莫斯科红场,曾是赤色之都的心脏。但克里姆林宫上空飘扬着的沙皇时期白、蓝、红三色旗帜,告诉人们那是一段长长的往事。
1991年12月25日晚上,戈尔巴乔夫作为总统,在发表最后一个电视演说后,印有镰刀锤子的国旗从克里姆林宫悄然降下,苏联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大国的历史划上了句号。
为了那面三色旗的降下和这面红旗的升起,列宁和他的同志们奋斗了一生。
列宁说:“如果历史重演,会以可笑的情况出现。”
随着苏联的解体,列宁的境遇日渐难堪。列宁格勒,恢复“圣彼得堡”老名了,那座可以俯视莫斯科全城的“列宁山”,改叫“麻雀岭”了,一些以列宁命名的城市广场、街道也改名换姓。在东欧,尤其在波罗的海沿岸的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三国,五十多尊列宁塑像被无情地敲碎;在俄罗斯虽未遭摧毁的厄运,却显得多少有些陈旧。在布拉戈维申斯克,那个逼迫中国签订屈辱的《瑷珲条约》的东西伯利亚总督尼古拉·穆拉维约夫伯爵的雕塑,神气活现地屹立在黑龙江畔,把胜利广场上的列宁塑像比得黯淡无光。1998年春天,软弱无能的俄国末代皇帝尼古拉二世的遗骸被安葬在圣彼得堡保罗要塞的教堂里,与他的皇父、皇祖济济一堂;而此时,俄国正唇枪舌剑地辩论着该不该把列宁从红场迁出,下葬别处……生前遭四次谋杀而毫不畏惧,死后又遇四次刺杀而安然无恙的列宁,面对今日之窘况,也必然会从容不迫的。
历史就是历史,它是时间凝固的现实。历史是理智的,所以人类应当摒弃情绪化的目光,冷静地看待它。千秋功罪,自有时间评说。
马克思是社会主义理论的鼻祖,但在他实行资本主义制度的故乡德国,人们却精心地呵护着他的故居。那是一个成熟的社会,理性的民族对学者、学派的尊重。
谒见不是朝觐,然而对一位声名卓著的政治家、理论家、学者的敬意该是虔诚的。长长的队伍里有各色人种,怀着不同的心态去探望列宁,当中的许多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人一脸庄重,因为我们毕竟曾称呼列宁为“导师”的。
这一天适逢莫斯科下起了小雨,低垂的天幕和绵绵的秋雨,使谒见的气氛更显庄严、肃穆。
瞻仰大厅不如毛泽东纪念堂轩敞明亮,礼兵的胸脯挺得也缺乏力度,过道卫兵有的在漫不经心地“稍息”。几束炽热的灯光照射着列宁,他老人家的神态和装束与我们看《列宁在一九一八》和《列宁在十月》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列宁的遗体不再生动,蜡像般静静地躺着。
可能是领袖们气势恢宏的大手笔书写的历史在你头脑中划下的印痕太深、太深的缘故,瞻仰他们遗容的时候,他们的形象,甚至音容笑貌总在你的眼前跃动着、鲜活着。谒见毛泽东时是那样,谒见列宁时也是如此,尽管他们已走下神坛,尽管我们冷静的目光里包含着“实事求是”的字样。
领袖就是领袖,超凡是他们的特性,睿智通达常常使他们金鸡独立。历史应当记住一九一七年四月十六日。从此俄国的革命被灯塔照耀得前程似锦。这一天,列宁和他的几个助手,从瑞士乘坐密闭的车箱,穿过德国,回到了彼得格勒。天才演说家列宁呼喊出“全部政权归苏维埃”,在当时是惊世骇俗的;确定打响“十月革命的炮声”是列宁以辞职相威胁才说服了他的同志而举手赞同的。列宁在战后提出的能容纳各种经济成分,容纳商品货币关系的“新经济政策”如果能一以贯之,那么苏联就可能延年益寿。在社会主义发展史上,第一个将理论付诸实践的是列宁,第一个从实践反思理论的也是列宁。让人叹息的是列宁的衣钵在苏联未被真传。
无奈,列宁躺在陵墓里,面对斯大林把自己的理论逻辑神化、泛化、僵化和宗教式的颂扬,已没有表达愿否的可能。当赫鲁晓夫无论是出于渲泄私愤,还是其它什么原因,把在列宁身边睡了八年的斯大林叫醒弄走后,不知九泉之下的列宁作何感想。喜耶?忧耶?
斯大林是列宁的战友,但未必是同志。
走出列宁墓仿佛穿越了时间的隧道。
列宁墓的对面是莫斯科最豪华的商场。面对西方名牌的拥趸和那个长相酷似自己,以与游人合影糊口的公民,不知安息的列宁同志会不会产生梦魇……
回望列宁墓,使我不禁想起圣彼得堡海军大学对面的阿芙乐尔巡洋舰。八十多年前,那舰艇上的隆隆炮声,给中国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中国从此日渐强大,而它却寂静地停泊在涅瓦河边,同苏联一道成为历史。
历史,在那里沉思……

8、“新俄罗斯人”
俄国伟大的现实主义作家果戈里在他的小说《涅瓦大街》里这样写道:“……穿着破烂衣衫和旧斗篷的老婆婆们奔向教堂,奔向同情的过路人去乞讨施舍。”
不幸的一幕在150年之后的俄罗斯重演了。
依然是在教堂门前,依然是扬着菜色的脸,在胸前不停地画着十字的婆婆们,只是多了一群衣衫蓝缕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追赶着从教堂走出的善男信女,嘴里不停地叫着“卢布里、卢布里”。
无法相信我是在曾为世界超级大国的土地上。
但我确实已然置身于俄罗斯。
几乎每个教堂都有这么一个等待援助的群体。每到一处我让儿子不管多少一定给他们几个卢布。我发誓绝不是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也不是虚假的慈悲,我感觉他们的确需要,不象我们中国的乞丐专业户。这里与中国的情况一样,有的人慷慨解囊,有的人目不转睛地扬长而去。
富丽的教堂里,传出嘹亮的赞美诗在天空回荡着,好象是天国飘来的福音……
福音又被上帝收回了。于是许多俄国人被经济不断滑坡搞得一贫如洗,1998年的通货膨胀使他们雪上加霜。1998年10月以后贫困线以下的人口达7900万,占俄总人口的54%。这些人的生活方式不得不彻底改变,变得为糊口而四处奔波。许多人扛着苏联国旗,举着列宁、斯大林的肖像从街头涌向城市中心广场,抗议一夜间自己沦为“新俄罗斯人”(新型贫困的俄罗斯人)。
这些人,深深怀恋着赤色的苏联时期。
那时,他们的生活也是火红的。政府官员、大学教师、记者、作家、医生、工程师,甚至熟练的技术工人,生活已经达到国际标准的中产阶级水平。汽车、洋房、到黑海度假……如今都成了美好的回忆,风光不再了。
美丽的风光被资产阶级——真正的“新俄罗斯人”独享了。
到俄国之后,果力佳才让我清楚“新俄罗斯人”属于一个阶层,并不是我所理解的群体似的“年青的俄罗斯人”。“新俄罗斯人”里有意气风发的30岁左右的青年,也有年近古稀的耄耋老人。
看到莫斯科大街上飞跑着的“奔驰”、“凯的拉克”,果力佳说:这是“新俄罗斯人”。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的山坡上,有一栋栋精致的洋房(据说室内装修奢侈豪华),院子里拴着德国牧羊犬,果力佳说:这是“新俄罗斯人”。在圣彼得堡大型超级商场里,卖的货物很贵,一条英国产条绒休闲裤子标价近900卢布(将近普通俄国人一个月的工资)。我问果力佳一般俄国人买得起么?他叹口气说:“属于‘新俄罗斯人’。”在莫斯科的一条街上坐落着五栋九层高漂亮的楼房,我们先后路过了三次,地陪瓦洛加每次都指给我们,“看,那是五家私人银行!都是‘新俄罗斯人’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们的语气流露着无奈,眼睛里闪烁着仰慕。
俄罗斯一夜之间冒出了那么多新贵, 资产有的达到几百亿美元,着实让我感觉不可思议。一个私有化8年的社会省略了资本主义最艰苦的原始积累阶段正常么?社会发展能平衡么?
“新俄罗斯人”热望着寡头经济幻化成寡头政治,那是个并不遥远的梦想。
一个失去了中产阶级,仅有尖头巨尾而无身体的动物,必是头使人产生梦魇的怪物。
俄国平民期待着一只跨过冰山,跃过海洋的北极熊重现于视野。

9、一个声音高叫着:搭乘驶往天堂的邮轮吧!
10年前苏联电视里没有广告。现在则完全不同了,辅天盖地的广告令人目不暇接。美国更是独领风骚。饥渴难耐的女人,贪婪地灌着可口可乐的巨型广告牌遍布俄国大小城市;那个剽悍的美国西部牛仔向钟情吸烟的俄国男男女女兜售着万宝路香烟……尤其可恶的是那个从构思到画面都十分精彩的猫食广告,不知让那些掐着瘪肚子的俄国人生出几多感叹,几多愤慨。纯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紧随广告这个先头部队挺进俄国的是浩浩荡荡的商品丰富着俄国的橱窗。从远东和西伯利亚到莫斯科,已看不到“三五”牌香烟的踪影,被万宝路取代了;医药商店里一半儿俄国产的药品,一半儿外国的,但大多数是“美国制造”,一盒6粒装的康泰克卖7485卢布,折合成人民币近27元,即便是俄国平民一日三餐只吃药不吃饭也消费不起。俄国的贫困正是美国的心愿。
美国开心地笑了。
为了这一笑,美国煞费苦心地经营了几十年。
自从苏联以拥有5240枚核弹头的第一次核打击能力而远远超越美国后,一个阴险的计划摆在了总统椭圆形的办公桌上:把苏联撕裂!
美国人从《孙子兵法》“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哲言里得到启发:美国不想要战争,但要胜利。
美国是一个不设宣传部,但对宣传认识非常之深刻的国家。理查德·尼克松曾撰文指出:“尽管我们与苏联在军事、经济和政治上进行竞争,但意识形态是我们争夺的根源。……如果我们在意识形态斗争中打了败仗,我们所有的武器、条约、贸易、外援和文化关系都将毫无意义。”
“自由欧洲之声”的经费增加了,“自由之声”俄语节目的播出时间增加了,“美国之音”里华而不实的消遣节目取消了。微电脑、录像、卫星向苏联人民传播着美国的立场、观点、文化、价值观;神秘兮兮地告诉苏联人民“听不到的新闻”;态度诚恳地告诉苏联人:贵国的巨舰正载着你们接近地狱,快砸毁它,搭乘美国驶往天堂的豪华邮轮吧,热情好客的美国在彼岸已铺上了红地毯,献给你们象征爱情的红玫瑰……
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有点儿动心了。他把舶来的思想取名为“新思维”。他为了说明“公开性”的正确,签署了允许私人出版发行书报的《出版法》。
一时间,各种新闻媒体充斥着对列宁、社会主义、十月革命、苏军以及卫国战争老战士的谎言和诽谤。
美国在窃喜。
美国的新闻哲学是“好消息不是新闻”,也就是对巨大的成就视而不见,点滴的问题用放大镜审视;美国的新闻逻辑是“为美国报道世界”,当设了前提的时候,就有了条件的局限,谈什么客观、公正、全面、准确?打开收音机听一下今天的“美国之音”和“自由亚洲电台”,就清清楚楚地诠释了美国全部的新闻“理论”。——当俄国人对这个问题认清的时候,为时已晚。
西方人无情地利用了俄国人向往自由与幸福的迫切心愿。
俄国人忘记了自己的民谚:“你不可能将这个人的头安在那个人的肩上。”
俄国人丢弃了那艘巨舰在冰冷的海水里 向美国呼救的时候,美国优雅地把一份份契约递给他们:“签字吧,签字就给你美金和自由!”
签字就是“招安”,就失去尊严。
俄国人终于明白了:只有太阳免费供热,美国没那么好的心肠。
10、饥饿的警察
1997年2月6日,俄罗斯《阿穆尔真理报》以《饥饿的警察胜任不了保卫工作》为题,发表了布拉戈维申斯克内务局的113名警员写给该报的信。信中写道:“我们以及我们家属现在已经没有生活费了,我们的家庭已非常贫困。我们已经第5个月没有领到工资了,家庭生活难以为继。由于缺少资金,单位不少专业人员外流,还有个别人滥用职权,为警察局抹黑……”
能不饿么?饿得眼珠子放蓝光,但其中有些人活得还蛮滋润着,这就叫“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穷则思变是一句国际性准则。
一些警察把找中国人的麻烦当做改变生活窘境的渠道。长住该市的中国人夜晚听到警察的敲门声,知道他们一定缺烟酒了,送上千儿八百的卢布保你一个月内平安无事;白天在大街上警察随时有权(未必有这个权力)检查你的护照,如放在宾馆里了,快交上500卢布是你明智的选择,不然把你关进警察局的铁笼子,让你彻底领略动物园里老虎被装在笼子里的苦闷(这是对中国人极不人道的侮辱)。翻译告诉我,前一段时间就有一位中国游客把护照放在房间里,在宾馆门前站着看西洋景被警察罚款1000卢布,原因是态度不好。所以翻译叮嘱护照无论如何别离身。
幸运的是一次也没遇上检查护照的警察 。
不幸的是我们遇上了比检查护照还棘手的事。
在布拉戈维申斯克机场,警察以我们没有俄国陪同为由拒绝我们登机。翻译小姐把好话都说尽了,那个30多岁的中等个子的警察就是不同意。没办法,翻译小姐向他行贿1000卢布,他面带喜悦地拿着我们的机票去请示坐在办公室的领导。不曾想他的上级不同意。后来,我们背着警察办理了行李托运和登机手续。正在我们得意的时候,那位中等个子的警察幽灵似地出现了,无情地毁灭了我们立即飞离的愿望。他又超越警察的权限,通知机场售票处不准给我们办理改乘手续。退票让旅行社不大不小地破费了一笔预算外费用。
那个警察可能还在期待着那笔外快,可能对中国人有一种不可调和的敌意。
第二天,我们还是没有俄国陪同,但却登机了。只是多了一位在机场工作的俄国女士相送而已。
到一个开放的国家考察还需当地陪同才许可,真是岂有此理。
无理的事又在这个机场发生了,在我们回来的时候。
我们刚步下舷梯就被一位警察带进了他们的办公室 。检查完所有的证件后,警察示意每人罚款800卢布,原因是落地签过期了一天。由于语言的障碍,我只好用笔、用手势,连同我那十分有限的俄语告诉他:由于你们飞机延误24小时的原因,责任不在我们,所以不能交罚款。
他问我们是哪里人?干什么的?明白过来后,我赶紧把印着俄文的名片递给他。两个警察交谈一会儿后,拿起电话请示上级。
我已经做好了被关进铁笼子的准备,甚至拟好了文章的题目《在俄国入狱》,后来觉得太无新意,又想了几个,但都没派上用场。警察和善地示意我们可以走了,并伸手握别。
大约是警察们觉得把一个文人无理地扣押传播出去对俄国不光彩吧,尤其是眼前的中国人正草拟文章结构呢。
即使如此,那天我们像躲避瘟神一样,远离警察。
坐在驶往中国黑河的船上,看着岸上的俄国警察,心里坦然地想:你再饥饿也无法把这条船吞了吧。

11、俄国流行“不着急”
10年前,我被苏联的文明、强大、富足所深深地折服,心里盘算着我们中国还需要奋斗多少年才能赶上这个庞然大物。10年后的今天,它的混乱、陈旧、贫困同样使我大吃一惊。横跨欧亚的国土,蕴藏着世界上最丰富的资源,俄国为什么“抱着金碗要饭吃?”
俄国生病了,看来不是感冒。
我曾看见一幅俄国漫画:两个医生抬着担架,往急救室跑,上面放着一个大口袋,口袋上写着“发了疯的卢布”(意为因通货膨胀而不断大幅度贬值的卢布)。
医治“发了疯的卢布”是俄国政治家、经济专家们殚精竭虑、费尽心机思考的问题。从亚当·斯密的“守夜人”理论到凯恩思的“政府之手”的思想,翻遍了所有经典经济理论,也未找到医治俄国的药方。“自己的梦自己圆”,俄国政治、经济的精英们尝试着“休克疗法”不奏效,再用坚挺币值不好使……
俄国人打烂了一个旧世界,却不能尽快地建立一个新世界。
一拖就是10年。
10年的徘徊溃退使俄罗斯的储蓄日渐减少。1999年国家外汇储备仅为115亿美元,而到期外债是175亿美元。入不敷出使俄罗斯国内的生产设备老化,使用期限平均超过15倍,穷于应付使该国无法投资城市建设。
我们预乘飞往莫斯科的飞机晚点24小时,原因是汽油供应不上。这个石油资源丰富的国家1990年至1998年因无力开采,产量已下降了50%。
在莫斯科候机大厅里,一排椅子空着,我一屁股坐下去就倒在了地上,原来是残废物。首都尚且如此,地方就可想而知了。布拉戈维申斯克的机场、火车站、餐馆……但凡有坐椅的地方都像中国的乡村小站一样。在结雅宾馆我们住的总统套房,淋浴放不出热水,衣柜破旧得不能挂衣服,小床如同摇篮……非把“总统”鼻子气歪了不可。在这个城市的中心繁华地带,新建了一栋八层高的欧式大楼,吸引着我驻足仰视,一问方知是一位中国福清商人投资兴建的。除此之外,再极少见到新楼。由于资金不足,许多“半截子”工程,坦胸露背地搁置着,任凭风吹日晒、杂草丛生,默默地占据着城市的一角,如同被遗弃的城邦、失落的文明。
既然还在找药方,不能一蹴而就地改变现状,俄国人就开始见惯不怪,处之泰然了。环境把俄国人改变得不愠不火,闲庭信步。在俄国,我经常听到的一句话是“理丝憋谁结”(俄语意为“不着急”)。
在商店里排队交款,收款小姐面对那么多人竟然照照镜子,描一下眉;在布拉戈维申斯克进出关大厅里海关关员面对鼎沸的人群慢条斯理地东张西望。站得腿都麻木了,我气得说:“俄国八成除了换总理快之外,是不是其它什么都慢。”
“你是少见多怪。”黑河的经贸人员对我说,“我们公司到这里拉木材,就差最后一捆了,吊车刚吊起后,下班的铃声响了,结果木材就悬在空中,开吊车的走人了。”
我们在布拉戈维申斯克期间,恰逢投资近亿元的黑河“大黑岛国际商贸城” 开业之际, 来自中国东西南北的商贾游客, 纷纷涌向俄国参观游览,从而使这个城市的生意异常兴隆,结雅宾馆的入住率达百分之百。这个比率足以令世界上任何旅馆心花怒放。然而,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俄国人却焦虑了, 却不耐烦了, 结雅宾馆餐厅的服务员向我们的翻译小姐抱怨:“你们中国人怎么这么多?什么时候能不来呀?”中国人不来,
这个宾馆的入住率仅为百分之三十, 你们喝西北风?布拉戈维申斯克不但向中国人展示着破烂不堪的市容, 还向中国人暴露着落后的思想、观点、心态。相伴人流而至的是物流和资金流。这个浅显的道理是老生常谈,
但在私有化进行了近10年的俄国, 商品经济似乎仍然是个陌生的话题。在布拉戈维申斯克机电厂的门上写着“劳动者光荣”,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苏联时期你追我赶,只争朝夕地建设苏维埃的热情干劲。但剥落得伤痕累累的红字,提醒着人们那是昨天的事了。
“劳动者光荣”,急切地期待俄国人将它重焕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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