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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谋奇策走马换将 逢意外变生肘掖
刘居正和张大明疲惫不堪地回到县城,顾不上喘口气,直奔赵青山的办公室去报告侦察结果。推开门,只有赵法维一人在内,无聊地拿笔在纸上画来画去,听到门响,赵法维抬起头来:“刘连长,回来了?”
“啊,回来了。赵营长在哪儿?”
“赵营长他们都在庞书记的病房开会。”
刘居正和张大明来到医院, 到了庞玉林的病房门前喊了一声“报告”,跨进屋内。
赵青山递过来一碗开水,刘居正边喝水边讲述这次侦察经过,一碗水喝光了,也讲完了。不过,关于五百发子弹和王家老店丙字号房间的事,他只字未提,因为他知道那家老店是王祥的岳父开的,他准备单独汇报。
“这么说,是白跑一趟了。”王祥撩起眼皮问。
“不能说白跑。”庞玉林说道:“我看这次侦察收获不小,我们不光是知道了青龙的老窝,还顺便摸出了周小辫和青龙的瓜葛,战果不错嘛。老刘,你留下来开会,大明先去休息吧……咱们接着开会,请老钱继续介绍情况。”
“刚才说的是全县的大致情形,下面说说胡子的情况。全县共有大小匪伙九股,主要分布在东北和北面的各个山头上。北面的几股,以青龙和平康德的势力最大,各有二百左右人,东面以管儿亮为首,一百五十人左右,全县胡子总数约八百人。最近,有消息说,九股匪徒已和国民党挂上线,编入国民党东北挺进军,番号是独立旅,旅长是青龙。这一点,和刘居正同志得来的情报是一致的。”钱国栋合上笔记本,看看庞玉林,意思是情况介绍完了。
庞玉林扫视一眼到会的人:“请大家发表意见,究竟咱们的剿匪该咋个剿法,绑去的票咋办?”
沉默一会儿,王祥首先说:“这个匪咋个剿,说不太好,本人倒有个意见。咱们县闹胡子,不是一天半天了,连日本人都干瞪眼,咱们这人马刀枪,也照样不行。胡子们占据的山头,大多数易守难攻,有的连影都抓不住,再加上马快枪好,上哪儿剿去?我看,不如把他们请下山来,省心又省力。他们要是投降政府了,票也就救出来了。”
马云鹏暗暗得意,瞅了赵青山一眼,意思是,你别光知道说我,你们共产党里不也有人跟我唱一个调吗?他瞅瞅钱国栋,钱国栋看看赵青山,赵青山正在往烟袋锅里按一撮烟叶,烟叶潮了,按也按不紧。
马云鹏慢声细语的说:“是啊,胡子不好打,票也不容易救,像王营副说的,要是等着胡子投降,,说不准等到猴年马月,票可早没命了。不行的话,先花钱把票赎出来。”
赵青山点着了烟袋,喷出一股蓝蓝的浓烟,皱着眉头说:“赎人是个办法,钱凑齐了,交上山,把人一领完事大吉,可这是万不得已的办法。因为这样做影响太坏,显然是我们没斗过胡子,甘拜下风了,还有啥脸喊剿匪呢?胡子是挺多,剿匪的困难也很大,可是,就说不剿,只能请下山来,我坚决不同意。”
“是啊,”马云鹏紧接着说:“花钱赎呢,输了锐气;不赎呢,又没啥好招救人,是得从长计议才是。”
王祥瞪了马云鹏一眼,对他的没有主见很不满意:“从长计议啥,按我说的办,多省心,瞎逞干巴强!”
赵青山刚要发火,又硬把火气压了下去:“王祥同志,说话要注意影响,作为领导要时时想到大局,不能想到哪就说到哪儿,特别是不能和省工委关于剿匪的指示唱反调。对于那些死心塌地的和新政权作对的匪徒,决不能寄予希望,土匪就是土匪,你不打,他不会投降!”
庞玉林手按着桌子沿,站了起来:“你们二位不要争了,其实,你们说的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我看可以把两者结合起来,对那些罪大恶极的、坚决与人民为敌的匪伙,一定要狠狠地打击。而那些被逼上山的,能争取就争取,分化瓦解土匪。”
马云鹏首先转过弯来,积极支持庞玉林的意见。赵青山想想,庞玉林说的对,就默许地点点头。
“另外,”刘居正接过话茬说:“我们这次上山,已经探明路径,实在不行,可以组织偷袭。”
“偷袭?”王祥不以为然地笑笑,“偷袭光能打胡子一个冷不防,还是救不出票来。”
“可以抓舌头嘛,抓住舌头不就好办了。”赵青山说。
“你寻思抓舌头像吃凉粉那么容易?跟胡子打交道不是一回半回了,啥时候抓住过?也就是刁富贵一个,还跟哑吧差不多。”
王祥的话挺噎人,马云鹏担心地看了看赵青山。赵青山却像没听见似的,皱着眉头,直瞪着两眼,陷入深深的思索:“刁富贵……刁富贵,嗯,刁富贵是青龙的干儿子、得力心腹,虽然不能开口说话,毕竟还是活人一个,要是拿他跟青龙换票,青龙会不会同意呢……”
“还是赎吧,”马云鹏说:“要是贸然行事,不光救不了票,怕的是青龙狗急跳墙撕了票,咱们可就闹个费力不讨好。”
“我有个主意,跟青龙走马换将。”赵青山把考虑好的办法说出来。
“走马换将?”马云鹏和王祥一时摸不着头脑,同时反问。
“对,走马换将!”赵青山兴奋地站起身,拿烟袋的手比划着说:“咱们手里不是有个猴刁儿吗,拿他跟青龙换票。我想过了,这个猴刁儿在咱们手里,只不过是个活死人,啥时候能开口说话,还不知道,反正也没多大用处。可对于青龙就不一样了,他是青龙的干儿子,青龙要想拢住人心,就得按咱们的道走。”
这个新奇而又简单的想法,竟使其余的人一时答不上话来。
钱国栋首先回过味来:“我同意老赵的分析和安排。刁富贵在山上的地位不低,青龙器重他,能同意换。绺子里整天讲江湖义气,青龙在当前的形势下,最怕大家离心离德。”
王祥不以为然地说:“哼,我看不出这么办好在哪儿,别指望破鞋扎了脚。刁富贵比死人多口气,要是腿一蹬,眼一闭,拿啥去换?
”
“也不妨试试,不行再想别的办法。”马云鹏半信半疑地说。
刘居正也同意这个意见,走马换将的事就这么定了。
散会了,赵青山和钱国栋一起走出医院大门。刚走几步,迎面碰上了手提食盒的孙珊珊。钱国栋热情地问:“珊珊,哪儿去?”
“送这个。”孙珊珊好看的眉毛一挑,举起了手中的食盒说:“伙房老林头儿给庞书记熬的鸡汤,我给送来。”
“嗬,真行啊。”钱国栋的脸微微变色,酸溜溜的说:“都会关心首长健康,连老林头儿也学会了。”
孙珊珊的脸一红,头一低,赶紧走了。钱国栋目送着孙珊珊的背影,真到拐弯看不见了,两眼还真勾勾地盯着。
赵青山拍拍他的肩膀说:“哎,老钱,别愣着了,走吧。”钱国栋怏怏地转过身来,嘟囔着:“这个丫头片子,哼……”
“老钱,”赵青山字斟句琢地说:“我一直想提醒你,总没有合适的机会,今儿个我得说了,你和孙珊珊的关系,群众有议论。”
钱国栋冷冷一笑:“议论?议论个屁!不就是说我和孙珊珊好吗?实话跟你说,我还打算娶她当老婆呢!”
“啥?你还要娶她?”赵青山大声嚷起来,引得路上的人都朝着他看。赵青山压低了声音:“革命这么艰苦,你还有闲心找老婆,真是……”
“革命也不能让人绝后。难道找媳妇也犯纪律了么,我又没因为找老婆耽误革命工作,仨鼻子眼喘气,多余这一口。”钱国栋一甩袖子走了,把赵青山扔在大道上发愣。赵青山望着钱国栋的背影,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自言自语地说:“真是邪门儿,忙的哪一门子呢,革命成功了再考虑也不迟呀,着急忙慌地,咋想的呢?”
赵青山回到县政府的时候,一眼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刘居正和张大明,他诧异地问:“你俩等在这里干嘛,有事?”
“进屋里说。”刘居正简单地答应一句。赵青山打开锁,三人一起进屋,坐下之后,刘居正说:“有个情况,不适合在人多的场合讲,庞书记又在住院,我想先向你汇报,是这么回事……”刘居正把在周小辫家听到的对话说了一遍,“五百发子弹,数量不小,能不能是内部有奸细?另外,土匪说的那个丙字号房间,也应该想个办法探听探听,到底是不是联络站。”
“啊?”赵青山听完,呼地站起来说:“好你个不要脸的王祥,钻到老子眼皮底下了,你老丈人家给胡子当联络站,你又给胡子鼓捣子弹,我去找他算帐!”
“哎哎,赵营长!”刘居正急忙拉住赵青山,把他按坐在椅子上,“丙字号是不是联络站,还要查一查,这事王营副也未必知道。真是联络站的话,暂时也不能动它,留着它还有用处,眼下先摸清情况,再说,子弹也不准就是王祥鼓捣走的。”
“不是他还有谁?武器库的钥匙在他手上,鬼能鼓捣走?”
刘居正楞了一下说:“万一武器库被盗呢?万一王营副的钥匙丢失过呢?依我看,咱们外松内紧,了解了解……”
“了解个屁,准是他,没冒儿。你看他手底下划拉的那批军官,哪有几个好人,把阶级路线都搞混了。革命不上心,找媳妇打冲锋,到地方上工作两天半,先把老婆掏登到手,哪还有抗联的味儿?”
“反正不能直接问他,要真是他把子弹弄走了,岂不是打草惊蛇?”
赵青山冷静下来,同意了刘居正的办法,查查再说。
赵青山和刘居正分别到王家老店和武器库了解情况,一碰头,问题确实严重:王家老店的丙字号房间,明眼人一看就不地道。这个房间是以锦轩山货庄的名义租的货栈,但整天看不到搞啥生意,只是偶尔有人进进出出,神色诡秘,真像油葫芦说的那样;库里的五百发子弹不翼而飞,没有被盗的痕迹,至于王祥的钥匙有没有丢失过,恐怕只有王祥才能说清楚。
“我看他很值得怀疑,”赵青山愤愤地对刘居正说:“各种可能都想到了,你说说,这子弹能长腿飞了?”
“真是怪事,从表情上看,王祥若无其事,我们检查子弹,他连瞅都不瞅。”
“那个丙字号房间,恐怕真的是青龙的联络站,应该打进去个人卧底,把土匪的动向掌握起来,只是谁去合适呢?”赵青山既像是问刘居正,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得派一个硬角儿,还得是大家都不认识的……我想起个人来。”
“谁?”
“凌波。他也是干我这行出身,不过比我年轻,才二十四岁,在侦察班时,我们俩就在一起了。”
“现在在哪儿?”
“在省军区警卫团。跟首长请求支援一下,我看差不多。”
“好,我明天给黄政委打个电话,把凌波借来干一阵子……这件事一定要注意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我明白。”刘居正说着,掏出怀表看了看说:“嗬,光顾说话了,都这个时候了,走,吃饭去。”
赵青山刘居正一起来到伙房。饭早开过了,炊事员老林头儿正在灶前洗碗。屋子里,只有一个勤杂工老孙头儿在慢慢吞吞地喝着粥。
“刷灶了。”刘居正边说边走进厨房:“林大叔,给盛两碗粥。”
老林头儿用围裙擦着湿漉漉的手说:“开饭半天了,我寻思你们出门了呢。饭早凉了,我给你们热热。”
炊事员热饭的工夫,赵青山又想起走马换将的事,小声对刘居正说:“青龙这个免崽子,信捎去两天了,同意不同意换总得给个信呀。要真打王祥的话上来,可就麻烦了。”
“哪能那么快,我估摸着,明儿个差不多了,耐心等两天吧,着急吃不得热豆腐。”
饭热好了,炊事员把粥端到桌子上,两人稀里呼噜地喝起来。
吃罢晚饭,赵青山和刘居正一商量,决定到被绑票的几户人家去看看,虽然已经安排有关部门为他们解了燃眉之急,还是觉得不太放心。两人转了一圈儿,又顺便到四门查完岗,回到值班室的小屋时,已是小半夜了。刘居正告辞走了,赵青山也来了困劲儿,就上炕睡觉。不知睡了多长时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赵青山从梦中惊醒。赵法维披上衣服跳下地,拖拉着鞋打开了门,冷风吹进屋内,赵法维打着喷嚏问:“谁呀?”
警卫战士陈顺一脚跨进门坎,急匆匆地跑进里屋,喘着粗气说:“不好了,出事了!”
赵青山已经穿好衣服,正在系鞋带,他着急地问:“是不是刁富贵那边出了事?”他知道,陈顺是在医院看守刁富贵的晚班岗。
“是的,刁富贵被杀死了。”
“啥?杀死了!”赵青山顿时觉得像被人当头一棒,脑袋嗡嗡直响,稳稳神说:“快说,是咋回事,不,马上走,去医院!”
赵青山带着小跑到了医院,直奔刁富贵的病房。病房内,烛光摇曳,人影晃动,原来是庞玉林得到了消息,比他先到了。赵青山刚进屋,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医生也随后进来了,动手检查刁富贵的尸体。
刁富贵仰卧在床上,一双昏暗无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肌肉条条绷紧,嘴巴不自然地咧着,露出一口焦黄的板牙;胸前的衣服上,结着紫黑色的血痂,身下的床单上,洇着一大滩血。
“两处刀伤,”中年医生检查完毕,直起腰说:“一处是心脏部位,一处可能是肺部,都是致命伤。”
“能判断出死亡时间吗?”庞玉林问。
“起码有两个钟头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谢谢你。”
中年医生走了以后,庞玉林和赵青山一起察看现场。窗户是从外面钉上的,拉一下,纹丝不动,窗台上一层灰尘,连个痕迹也没有,说明凶手不是从窗户进出的;床前床后查了一遍,意外地拾到一支钢笔:这是一支大金龙牌的金笔,笔身是黑色的,已经失去光泽,笔挂断了,看样子已经为主人服务多年。庞玉林仔细端详这支笔,记不起谁用过,就小心地揣到衣袋里。另一个警卫战士刘满仓蹭过来,站在赵青山面前说:“营长,处分我吧,都怨我……”
赵青山一闻到刘满仓身上的酒味儿,就啥都明白了,气得他大吼:“你又喝酒了,你气死我了……”
“老赵,”庞玉林拉了赵青山一把,示意他不要发火,然后对刘满仓说:“你说说,今晚是咋回事?”
今天晚上是刘满仓和陈顺的岗。刘满仓的军龄比陈顺多了几年,就让他带班。黑天以后,刘满仓自作主张,和陈顺两人分成两班,上半夜是他,后半夜是陈顺。陈顺去睡觉之后,剩下他一个人,掮着枪在走廊里踱来踱去。初冬的夜晚,寒风嗖嗖地从打破的玻璃窗户刮进来,顺着领口、袖头、大襟直劲儿往里灌,一会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卷上一支烟抽着,在走廊里紧走几步,才觉得暖和点儿。他不由得想到了酒。参军前,他在烧锅当小工,成天跟酒打交道,养成了爱喝酒的习惯,用他的话说,缺啥都能对付,就是不能缺酒。他的酒量不大,但很贪杯,哪怕有天大的愁事,只要三杯下肚,立刻烟消云散。为他爱喝酒,领导没少批评他,可他就是改不了。“这黑灯瞎火的,上哪儿弄酒去呢?”他边踱步边想,“又不会小搬运,搬来一瓶。”正在这时,门一响,走进一个人来,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勤杂工老孙头儿。
这老孙头儿叫孙玉方,日本人投降以后,毛遂自荐到县公署打更兼传达,马云鹏可怜他孤身一人,就收留了他。他没别的嗜好,就是喜欢杯中之物。他和医院看门的老头最合得来,经常一块喝酒下棋,好在都是孤老头子,谁也不担心妻儿老小,挣的几个钱都喝到肚里去了。老孙头儿进了大门,朝刘满仓扬了扬手中的酒瓶子:“老弟,来两盅挡挡寒气,啊?”
刘满仓咽下一口唾液,把拱到嗓子眼的酒虫子憋回去,摇头说:“不喝,不喝,我们有纪律。”
老孙头儿也学着刘满仓的样子摇摇头说:“就你们共产党的纪律多,喝口酒碍啥事了,你不就是看着那个死倒吗?伤成那个熊样,让他跑都跑不了。一会想喝就过来,晚了可就没了。”说完,直奔门旁小耳房,两个老头儿就喝酒下棋地忙乎起来。
不知是有意馋他还是忘了关门,一阵阵酒香弥漫开来,在走廊里回旋,直往鼻孔里钻。刘满仓闻着酒香,不由得一步步地蹭过来,顺着半开的门向耳房张望。老孙头儿从棋盘上抬起头,看到了刘满仓,便热情地请他进屋暖和一会儿。屋子里,炉盖烧得通红,水壶嘶嘶地响着,酒壶在水里烫得直冒热气。他进了屋,稀里胡涂地跨在炕沿上,和两个老头儿喝起酒来。喝完酒,身上的舒服劲就别提了,热烘烘地从里往外发烧。刘满仓回到病房门口,探头朝里看了看,刁富贵一动不动地躺着,没啥意外。他轻松地关上门,大枪往怀里一搂,一屁股坐在走廊里,心想反正也没啥大事,先坐下歇歇腿。哪知坐下就犯困,两只眼睛一合上,就进入了梦乡,直到换岗的陈顺把他摇醒。刘满仓和陈顺进入病房一看,当时就傻了:刁富贵直挺挺地仰在床上,伸手摸摸,身子凉了,气也没了。俩人房前屋后搜索一阵,也没见半个人影,陈顺就赶紧来报告……
刘满仓眼睛湿润了,这个从未哭过的汉子竟像小姑娘那样抽泣起来。
“算了算了!”赵青山烦躁地瞪了刘满仓一眼,“这工夫想起抹大鼻涕,灌烧酒那阵子啥都忘了,亏你还是个老兵!造成多大的损失,你知道不?这下子可好,人死了,票也不用换了……”
“敌人这手挺毒辣,”庞玉林说:“既封住了刁富贵的嘴,又使走马换将的动议落空,真是一箭双雕。”
“他妈的,我就不信邪,明儿个我和大明化妆进山,非把票救回来不可。好好教训教训青龙那个免崽子,叫他知道咱独立营不是好惹的!”
“行吗?”庞玉林狐疑地看了赵青山一眼,“可别瞎碰瞎撞,还是要打有把握的仗。这样吧,马上召开工委会,研究一个妥善的办法
。”
在工委书记庞玉林的主持下,连夜召开了工委会议,马云鹏列席参加。会议直开到天明才散,决定兵分三路:一路是致信匪首平康德,指破迷津,劝其归降政府,向青龙倒戈,信使为陈士举;第二路是由赵青山、钱国栋率领独立营的一、二连深入北区,发动群众,瓦解匪伙,兵民共同防匪剿匪并责成赵青山相机行事,深入匪窟,救出被绑的票;第三路是由庞玉林和马云鹏、王祥、刘居正留守县城,征集民工,加宽加深护城壕,防御土匪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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