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三章 暗箭伤人挨黑枪 兵不厌诈售奸计
刘居正和李英华一去无消息,可急坏了赵青山,他把罩子灯拧亮一些,凑到灯前看看表,已经九点了。他急得在屋地上踱来踱去,自言自语地说;“看样子,不是在路上出了事,就是在省军区那头出了差子,不然,早就该回来了。”
赵法维说:“不能出啥事,许是有啥事耽误了。”
“不对,他俩都知道这是头等大事,咋会耽误呢?咦……”赵青山好像刚发现赵法维,对他说:“我不是交代了吗,让你到庞书记那去,他跟前没人不行,你咋没去?”
“谁说我没去?今天头午我就去了,庞书记说你是部队指挥官,你更需要我,就把我给撵回来了。你们两个领导,你让我上东,他让我上西,我听谁的对?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跟着你。”
赵青山想了想,这事也怪不得赵法维,就不再说下去,伸手从桌子上抓起帽子,扣在头上说:“走,跟我查岗去。”
赵法维跟着赵青山顺着大街向西走。黑乎乎的街道两旁,偶尔闪出一两处灯火,与往日那灯火通明的景象相比,宛若两个世界。几处靠夜市发财的小杂货铺,也早早关了门。无情的寒风,掠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一阵阵积雪和沙土,鸣响了稀疏的电话线,更使这惴惴不安的县城变得令人恐慌。人们似乎都已经凝固,包括他们的嘴巴和四肢,不说话也不动。人们摸着黑坐在屋子里,默默地祈求:可千万别让胡子打进来呀!
赵青山大步流星地在前面走,渐渐把赵法维拉下十几步远。赵青山回过头来,不耐烦地喊:“咋搞的,拖拖拉拉,没等打起来,就这个样子。”
“我绑腿开了,你先走吧,我能撵上!”
赵青山转回身,依旧大步前行。当的一声枪响,从背后传来,赵青山猛一转身,见赵法维倒在路上,他警觉地蹲下身来,用目光搜索着空旷的街道,见鬼,连个人影都没有。“法维,咋回事?”赵青山询问。
“有人打黑枪。”
“伤到哪儿啦?”
“没伤着我……哎呀,耳朵,耳朵打掉了,他妈的!”
赵青山趴在地上,低姿前进,爬到赵法维跟前:“带着绷带吗?赶紧扎上,别冻坏了。”
赵法维取出绷带,赵青山捧过他的头,一圈圈地缠好:“刚才是咋回事?”
“我在后边系鞋带,刚直起腰,后边就是一枪……”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街道左侧传过来:“赵法维,你想打赵青山的黑枪,我先警告你,摘掉你的一只耳朵。你要再不老实,我叫你脑袋开瓢!”
赵法维顺过大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勾动板机:“放你娘的屁!”赵青山拉起地上的赵法维,两人飞速向左前方奔去。前面是一所年久失修的破草房,看样子早已无人居住,两人搜索一遍,扫兴地退出来。
“干爹,刚才,刚才那家伙是胡说八道……”
赵青山应了一声:“我知道,你对我一片真心,我心里很清楚,谁也挑拨不了。他妈的,这家伙是谁呢?你在哪儿惹下了仇人……会不会是在耍钱场把谁得罪了?”赵青山费劲地猜着,想不出是谁打伤了赵法维。赵法维却知道是谁开的枪,但他不敢说出来。
他接受赵青山交给他监视王祥的任务之后,挺卖力地跟踪过王祥几天。几天之后,没发现啥情况,他就泄气了。前三天,他赴老孙头儿的约会到了王家老店的丙字号房间。他接受了暗杀赵青山的任务之后,老孙头儿威严地吩咐他,这是猫头鹰的指令,一定坚决办到。他试探着问老孙头儿猫头鹰是谁,以便想私下跟赵青山说的猫头鹰对对号。老孙头儿却高深莫测地一笑说,到时候就知道了,反正是个大人物。过后,他一想,直劲骂自己是笨蛋,猫头鹰不就是王祥吗?这个县里,除了庞玉林、赵青山,还有谁是大人物?连赵青山都怀疑猫头鹰是王祥,那就准是他没冒儿!他觉得挺有意思,共产党这边让他跟踪猫头鹰,猫头鹰那边又通过老孙头儿指挥他,他觉得像猫捉老鼠的游戏一样有趣。于是,头几天他最后一次见到王祥时,发生了这样一场对话:“王营副,这几天你没觉得后面有人盯你的梢吗?”
“谁盯我的梢?我又不是特务。”
“行,我真佩服你,在你跟赵青山的明争暗斗里,你是稳赢这盘棋了。”
“你这是啥话?我听不懂。”
赵法维为了显示他不是“阿斗”,自做聪明地说:“行了,我的顶头上司,你光知道让我去暗杀赵青山,你可不清楚,赵青山也知道了你是猫头鹰,派我暗中盯你的梢。你看,假如不是派我,而是派另一个人盯梢的话,你就不一定赢了。”
“胡说,我啥时候让你去暗杀赵青山,我啥时候又成了猫头鹰了?走,我跟你去找赵青山,当面挑明了。”
赵法维一看王祥的态度不像是假装的,灵机一动,赶紧打圆场:“哈哈,我这是闹着玩儿的,你还当了真了……”
王祥气鼓鼓地走了,赵法维可担上了心思。看王祥那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他莫非不是猫头鹰,猫头鹰另有其人?再一细想,坏了,王祥肯定不是猫头鹰,他要是猫头鹰的话,老孙头儿哪能指使我偷库里的子弹呢?那不是给自己的上司下绊子吗?王祥会不会把今天的对话捅给赵青山呢?我真他妈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头号大笨蛋,这下子可毁了!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好招来,只好听天由命,真要有当面对质那天,就给他来个混赖不认账,反正也没别人听到,再说赵青山哪能相信猫头鹰的话呢?
这两天,赵青山派他跟庞玉林,他死活也不去。他怕他前脚离开赵青山,后脚王祥就会把他说的话捅出来,再说,远离赵青山,啥时候完成猫头鹰给的任务?今晚,赵青山安排出来巡查,他喜出望外,以为机会来了,谁知他装做裹绑腿就要开枪的一瞬间,却被王祥打掉了一只耳朵。他明白,王祥的枪法绝不会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准,想打耳朵就打耳朵,那是奔着他脑袋下的家伙!
接下去巡查的途中赵法维再也不敢动坏念头,他总觉得王祥跟在自己的身后,吓得他直劲儿回头去看。
第二天早上,赵青山老早就醒了,他怕惊动身旁的庞玉林,蹑手蹑脚地起来穿衣穿鞋。他刚下地,庞玉林也醒了,一咕噜爬起来说:“你醒了,也不叫我一声儿。”
“你年青觉多,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嗨!一大堆的事儿,咱们得赶紧商量对策,抢一分是一分,抢一秒是一秒。”
“我猜,老刘他们准是路上出了事儿,要是没出事的话,早该有信儿了。电话还打不通。原先我以为是临时故障,昨天才知道,四乡的电话全不通了,显然是敌人割断了电话线……再派人去一是来不及,二是根本过不去了,四乡的大排队封锁了所有的交通要道,形势很不好哇。”
“吃完饭咱们商量一下守城的事。”
“你说部署守城,我倒想起一件事,王祥咋办,还让他参加会议?”
“不能让他参加。”庞玉林果断地说:“咱们的防务都让他知道了,还咋打仗?”
“那就得把他关起来,打完仗再说。”
“行,一会就宣布逮捕。”
饭后,各连连长和工委委员都到了庞玉林的办公室,最后进来的是王祥。王祥刚进屋,门旁的两个战士就把他夹在了中间,一边一个,架住了他的胳脯,一个战士把他的撸子掏了出来,交到庞玉林的手里。
“这是干什么?凭啥下我的枪?”王祥气愤地质问。
“你先坐下,现在我就给大家说清楚,为什么下你的枪。根据我们的掌握,王祥在三个问题上有重大嫌疑:一是武器库里丢了五百发子弹,这子弹到了恶虎岭土匪的手里,武器库的钥匙只有王祥有;二是在杀死刁富贵的现场捡到的钢笔,经多方证实,是王祥的;三是大家都知道前些日子刘海凤等人发动的那场叛乱,王祥是他们的盟兄盟弟,现在请大家传看物证。”庞玉林说完,拿出钢笔和盟单,交给大家传看。
“让不让我说话?”王祥问。
“当然允许你说话,你可以申辩。”
“这些证据在你们看来是证据,在我看来,一钱不值!我有钥匙是不假,难道没钥匙就进不去库吗?就不会出现钥匙被盗的情况吗?怎么能认定就是我监守自盗呢?那支钢笔,已经在庞书记和老赵来之前就丢了,我咋还能把他带到做案现场?至于说什么盟单,我这辈子从没和任何人结拜,哪来的盟兄盟弟?我要求组织迅速查清事实,别冤枉好人!”
“你能提供你无罪的证据吗?”
王祥想了一会才说:“别的事,我没法提供,有一件事我有证人,我丢钢笔的时候,曾问过老孙头他看没看到我的笔,你们可以调查。”
庞玉林想了一下说:“你先下去,我们研究一下……”
两个战士架走了王祥。
会议研究的结果,都认为王祥确实存在重大嫌疑,即使把钢笔问题查明白了,也无法认定王祥在其它两个问题上是清白无辜的,又不是一时半晌能调查完的,在目前特殊的形势下,只能先关起来,打完仗再说了。
向王祥宣布工委会决定的时候,王祥倒是出奇的冷静,一句话也没说,扭头走出了会议室。
庞玉林敲敲桌子,待屋里的人都静下来之后,庞玉林说:“王祥的事先到此为止,他这支枪先由公安局保管起来。”说着把枪递给了钱国栋,“同志们,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急事和大家商量,先请赵青山同志介绍一下最近的情况。”
“据可靠消息,土匪和大排队要在今天晚上十二点攻打县城。”赵青山话音一落,除庞玉林外,屋里几个人都是一震。
赵青山接着说:“敌人兵力总数不少于一千人,很可能还要多,而且割断了电话线、封锁了县城和外界的通道;我们呢?加上自动来参战的葫芦沁屯民兵自卫队还不到六百人,兵力相差悬殊。形势是严重的,需要我们拿出一个好的防务计划。”
大家都心情沉重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唯有钱国栋心情舒适的喝着水,低头看着桌面。
大家议论一会,大体有三种意见:一种意见是,既然寡不敌众,就应撤向省城,以后再打回来;一种意见是拒敌于“国门”之外,不让敌人靠近城壕;第三种意见反驳说,打是要打,但不能拉出城去,本来兵力单薄,失去护城壕的屏障,更容易被敌人各个击破。争来争去,第三种意见为多数人所接受,遂成定论。
赵青山部署指挥人员和兵力:“根据山上内线传来的情报,这次攻打县城,总指挥是国民党的特派员猫头鹰,敌人的兵力部署是火力上以土匪为主、人力上以大排队为主,四乡大地主和各山头的匪徒混合编队,分头攻打四门。敌人的重点放在了北门,兵力投放是青龙匪帮和刘海凤等一干人犯,还有两股土匪,再加上北乡的大排队,总数不下三百人;东门,是他的第二个重点,投放的力量也不小;我们呢?也要相应地安排好力量,一连和葫芦沁屯民兵自卫队防御北门——汪林已经逃跑——把唯一一挺轻机枪配备在北门,由我来负责指挥;二连和县政府守卫连守御东门,由庞书记指挥;县公安大队和独立营五连守御西门,由钱局长指挥;三连和四连守御南门,由张连长指挥。另外,一、二、三、四连的连长都已叛变,现决定,由四位副连长担任连长。”
“同志们,”庞玉林最后说:“这一仗,至关重要,千万不能疏乎大意,一定要准确判断敌情,实施正确指挥,力争打出个以弱胜强来。因为我们与敌人兵力相差悬殊,各种可能都要估计到,实在守不住时,不能硬守,该撤时要撤,以保存战士的生命为第一原则,撤退时,以省城方向为主。”
接着大家又详细地安排了整个防务计划,包括枪支、弹药、思想动员、急救药品、战场救护、撤退计划等……都研究完了,大家纷纷奔赴岗位,去落实自己的任务。钱国栋则不然,他离开了庞玉林的办公室,就悄悄溜出县政府大院,直奔王家老店。进了丙字号房间,只有一个看屋的人。他三言五语地说明了来意,看屋的让他在屋里等着,看屋的人就走了。他百无聊赖地仰在炕上的行李卷上,闭目养神。
静静的房间里,一点声音也没有,真使人昏昏欲睡,不过,他可不敢睡,他极力保持着清醒。忽然,他听到天棚上轻微地响了一下,使他马上想起第一次来这个房间时听到的响声。他把眼睛欠开了一条缝朝上看。又等了一会,天棚上出现了一张面孔——啊?是庞玉林的表弟李森。怪不得上次李森去报啥家信,说什么坏人要闹事,原来是跟我打哑谜,这下子可认清你的真面目了。嗯,当初就觉得庞玉林这个表弟来得挺突然,哼!什么表弟,肯定是侦察人员!
一想到对方可能是侦察员,钱国栋一阵恐慌,坏了,自己今天来此忘了化妆,面孔肯定被对方认出了。这时,天棚口那张面孔消失了,天棚上又轻微地响了一声。
等了好半天,猫头鹰和报信的人才走进来。钱国栋从炕上跳下地,拉着老孙头儿走到外面走廊里,附耳说:“天棚上有人听声,怎么办?”
老孙头儿也是一阵惊慌,低头想了一会,也对钱国栋附耳说:“稳住他,想办法捉活的,可千万不能开枪。你看着他的长相了吗?”
“啥时候都能认出来,是庞玉林的表弟李森。他也认出我了,他一报告,咱们的计划就完了。我想先稳住他,一会安排几个人,出其不意地把他抓住。”
“行,跑不了他,你先说说带来的消息吧。”
钱国栋把防务计划跟老孙头儿说了一遍,老孙头儿连连点头:“赵青山倒算得上是一个将才,换了我也得这么安排,没别的情况了吗?那好,你去进屋等着,我出去安排人。”
老孙头儿走后,钱国栋又回到屋里,故意做出焦急的神态,和看屋人说着闲话。等了一阵子,门又开了,老孙头儿在外面一摆手,钱国栋和看屋人一起走了出去,锁上了门。几个人来到凌波住的房间——房间早已撬开——分散着躲在角落里。等了好大工夫,才听到嚓嚓的轻微响声由远而近,到了头顶便寂然不响了。接着从天棚口吊下一根绳子来,露出两条腿,顺绳子下来一个人。凌波还没到地面,就被捉住了。凌波的嘴里被堵上毛巾,手和脚都捆得结结实实,扔在屋地上。几个人锁好房门,又回到丙字号房间。
“我看干掉他算了,”钱国栋说:“留着他没啥用,他又不知道多少秘密。”
“不,现在不能弄死他,弄死他,尸体都是个麻烦事。再说,你以为他真是庞玉林的表弟吗?我看不像,八成是共军的奸细。这一仗打完之后,我们还要向省城扩展,还要从他嘴里掏东西哪。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打完仗再发落也不迟。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可是要活的,听着没有?”
钱国栋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老孙头儿继续说:“我要趁天黑之前出城,跟各路武装接头,组织半夜的进攻,你就留在城里,想办法放下西门的吊桥——我要给赵青山一个意外,把青龙的人马调到西门去——你可以找赵法维帮忙,他是我们的人。另外,这个房间不要再留着了,打起仗来就没用了。”老孙头儿说完,先走了。
房间里剩下钱国栋和看屋人。钱国栋发愁地说:“真是麻烦事儿,抓住个李森,还要留活口,这么大个活人,往哪塞?你说!”
看屋人龇牙笑了笑:“那就看你的了,那么大个局长,关犯人几十几十地关,关一个李森还犯愁?”
“嗨!你不懂,这李森是庞玉林介绍来店里当伙计的,不管他是不是庞玉林的表弟,但一定是他们的人。要是把他往监狱一关,万一把门的战士有认识李森的,我就完了。再说,监狱的门口和二门岗哨分别由独立营和公安大队担任。赵青山不发话,一个犯人也关不进去、提不出来!”
看屋人又笑一笑说:“我倒是想出个地方……”
“快说,啥地方?”
“王掌柜有个地窖,里边装的全是酒桶,夏天盛鲜货,那里头装多少人还不行。”
钱国栋细细思索起来,过了一会,他想出了妙计,微微地笑了:“行,这个办法行,既然能关人,再多关一个!”
“还关谁?”
“我老婆。这个娘们儿原来跟我好,现在又跟了别人,我想办法把她骗来,也关在里头,打完仗就给她硬上弓。你在这屋等我,我去打个电话。”
钱国栋来到帐房先生的小屋,支走了帐房先生,给公安局打个电话。他自称是王家老店的伙计,受王玉菊的委托,让孙珊珊快来,有急事。安排好了,他就像一只狼一样等在门口,准备俘获猎物。
孙珊珊正在整理敌伪档案,刚才赵青山派人关照过,让她把敌伪档案整理好,准备运走藏起来。她听到一个警察传来的口信,急急锁好门,匆匆赶来。到了王家老店的门口,却意外地发现了钱国栋。
“你来了,到这边来,别让外人看见。”钱国栋神秘地说:“你表姐正处在危险之中,她已经失去了行动自由,正等着你来呢!”说着,伸手拉孙珊珊。孙珊珊甩脱了钱国栋的手,不信任地看着他,反感地说:“别拉拉扯扯的,我表姐找我,跟你有啥关系?”说完,往院里走去。
钱国栋又一次扯住她的袖子,急切地说:“你表姐被关起来了,在这边的客房里,你上哪去找,快跟我来!”
孙珊珊半信半疑地跟着钱国栋拐进客房。钱国栋一指丙字号房间:“快进去吧,你表姐在屋里。”不容孙珊珊细想,钱国栋把她推进屋里,回手插上了门。
当孙珊珊发现屋里有一个陌生男人直视着她,满屋不见王玉菊的人影时,她才感到有些不对头。她回头想走,钱国栋双臂一伸,拦住了她的去路。“你要干什么?”孙珊珊吓得心直跳,硬着头皮问。
“干什么?哈哈,见不到你表姐就急成这个样子?见了我还不一样吗?我不比你表姐强吗?”
孙珊珊向前猛冲,想夺门而出,却被钱国栋死死地抱住。孙珊珊急了,拼命喊起来;“来人哪,救……”没让她再喊下去,钱国栋就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孙珊珊扭动着,挣扎着,脑袋乱摆,一下子把钱国栋的手掌咬在嘴里,狠狠地咬住不放松。“哎唷,疼死我了。”钱国栋嚷起来,对看屋人喊道:“你是死人,还不来帮我一把!”
看屋人奔过来,捏住了孙珊珊的脖子,孙珊珊一阵气闷,晕了过去。钱国栋抽出手来,手掌的下缘一排齿痕,鲜血淋漓。他放开孙珊珊,疼得满屋子来回走:“你没看见她咬住了我,不早点动手,哎哟!”
“怨你熊,一个娘们儿还摆弄不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女的?”
钱国栋疼得顾不上说话,点点头。
“这样的娘们儿,跟你不一条心,要不要没啥意思。脸蛋子好看有啥用,天底下女人多的是,何苦呢?”
“你不懂!咋还掐着她?要掐死了!还不放到炕上。”
看屋人冷笑一声,把孙珊珊拖到炕沿前,放到炕上。孙珊珊哼了一声,脑袋转动一下。钱国栋一看孙珊珊要醒过来,顾不得手疼,扑过去按住了她:“快找绳子,把她捆上,醒过来又是麻烦事儿。”
看屋人不情愿地去找绳子,磨蹭了半天,才拿来两节绳子,帮钱国栋把孙珊珊的手绑上了。钱国栋又找来一块破布,掰开孙珊珊的嘴,堵上了。过了一会儿,孙珊珊醒了,她挣扎几下,又绝望地闭上眼睛。钱国栋坐在她身旁,细声细语地说:“珊珊,我的好珊珊,别看你不理我,我对你的真心始终不变,没有你,我实在活不下去,我这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实在是太爱你了。我知道,你让赵青山迷住了心窍,他哪点能比上我,又黑又蠢,像个傻大个儿……你要再不回心转意,我,我就动武的了!”
孙珊珊浑身一震,睁开眼睛,利剑似的目光直刺钱国栋。
“你不要这么瞪着我,今天夜里,赵青山就要见阎王去了,庞玉林也剩不下,他们谁也跑不了!我担心你稀里胡涂地白送一条小命,才把你弄到这来……你不信?等着瞧吧,猫头鹰调齐人马从外边攻,我从里边一配合,这小小的弹丸之地还不是我钱某人的天下!到那时,我是县长,你就是县长夫人,也跟着神气嘛!”
孙珊珊这才明白,钱国栋已经堕落成可耻的叛徒。她真懊悔,为啥早没看清这条毒蛇,现在落入他的手中,全完了。
钱国栋的眼睛何等厉害,他从孙珊珊的目光中看出来,这个女人后悔了,乘机又说:“后悔了不是,没关系,打完仗咱们俩就结婚。不过,暂时还得委屈你一会儿,我对你不太放心,我的美人儿。”钱国栋说完,轻薄地伸手抚摸孙珊珊的脸蛋。孙珊珊厌恶地闭上眼睛,现在她一点反抗能力没有,只好任其所为。钱国栋缩回手,对看屋人说:“时候不早了,我该去给她们安排地方去了,看住了,别让她跑了。”
钱国栋来到上房,找到王富仁:“王掌柜,你的地窖在哪儿?公安局要紧急征用。”
王富仁惊愕地说:“地窖?我没有地窖哇,只有一个装酒桶的小地窨子,里面装不少东西,不能用啊。”
“地窨子也行,带我看看去。”
王富仁没办法,不乐意地领钱国栋去看。这个地窨子在厢房后的空场上,半地上半地下,一扇小门,挂着一把大锁。
“钥匙!”钱国栋向身旁的王富仁伸出了手。
“哎呀,钥匙在李森手里,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叫他。”王富仁转身要走。
“回来!”钱国栋叫住了王富仁,往前凑凑说:“你知道公安局征用这个地方干啥?”
王富仁笨拙地摇摇头:“不知道。”
钱国栋左右看了看,小声说:“今天胡子要来打县城,刚好抓到一个重要犯人,我怕关在县监狱不安全,才想起你的店,关在这里,谁也想不到,所以,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不用去找李森了,我直接去找他。记住,这事儿跟谁也不要讲,明白吗?”
“明白,明白,一定守口如瓶。”
钱国栋支走王富仁,回到客房,在凌波身上搜出了钥匙串。他来到地窨子跟前,找准钥匙,打开了锁,哈腰钻进去。地窨子里很暗,站了一会儿才看清,这是一条甬道,两侧堆满了酒桶,中间仅能走开两三个人。“行,这地方挺好,关起两个人来,富富有余,真是天助我也!”钱国栋自言自语地说着,走出了地窨子,回手锁上门。
天黑透以后,钱国栋和看屋人一起,把孙珊珊和凌波关进了地窨子。
这时的县政府大院里,正在到处找孙珊珊。
赵青山吩咐孙珊珊整理敌伪档案,可是当赵青山派几个战士来搬运档案时,却发现孙珊珊不见了。一打听,有个年老警察说出了孙珊珊的下落。再派人去王家老店寻找孙珊珊,王家老店的人都异口同声地说,谁也没见孙珊珊来过,更没人给她打过电话。赵青山一见时间紧,就决定撬门别锁,运走档案。安排完之后,他只好把孙珊珊的事情放到一旁,到北门检查防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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