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八章 信荒言铸成大错 泄机密莫此为甚
这几天,随着县城防务力量的加强,四乡自卫团攻打县城的传闻暂时转入沉寂。然而,总有一部分人是不甘寂寞的,要找出一些新闻来传播才能吃得香、睡得实。这不是么,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关于赵青山和王家二小姐的风流韵事便传遍了县政府大院的每一个角落。在传说中,人们又随着自己的理解而添枝加叶,使这一桃色事件更加令人倾耳。第一个传播的说,赵青山和二小姐差点就那个了,要不是有人冲散的话;第二个传播的就说,他两人不光是搂搂抱抱,还抓紧时间“云雨”了一番;第三个人就说得如同亲眼见,“那可是真的,钱局长和她姐夫进屋的时候,二小姐正在提裤子”云云。
对于这些越传越下流的新闻一无所知的就是赵青山了,他只知道王祥到庞玉林处告了一状,庞玉林找他谈了话,然后又责成马云鹏和钱国栋负责调查此事,仅此而已。
对这一新闻最关心的要算是孙珊珊了。她刚一听说这个消息,气得差点当场晕倒,强挺着回到宿舍,一头扎到行李卷上,痛苦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气愤,为赵青山叹息,为自己难过。她本来不信啥命运的,这时也不得不怨自己命苦。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兄弟姐妹,失去了父母,剩下了孤零零的一个人,刚遇到钱国栋的时候,以为终身有靠,谁知钱国栋是个靠不住的伪君子;后来,当她爱上了赵青山的时候,以为终于找到人生知己,曾多少次幻想着婚后的美满时光,哪想偏偏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哭了一阵,纷乱的思绪开始平静了,她回想着听到的传闻。当然,她是个姑娘家,人们让她听到的是仅是一鳞半爪,但就这些,也就够她伤心的了。她不可思议的是,赵青山那样一个人,怎么会对女人动了不正当的心眼,甚至于干了不该干的事。她承认,她的二表姐王玉菊确实漂亮,见了她,十个男人九个侧目,可是,毕竟赵青山和表姐刚刚见面,一见倾心也好,眉目传情也好,咋也不能发展得那么快。何况还在办公室里,门也没插,这不符合常理,也不像赵青山的一贯为人。那么,目前的传闻该如何解释?难道是表姐有意给赵青山栽赃?据她所知,表姐不是那种撒泼放刁的女人。想来想去,越想越胡涂。她要索性丢开,可又时时袭上心头。
这时,听到嘭嘭的敲门声,她急忙揩净泪痕,翻身坐起:“谁?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钱国栋:“一个人在屋,是不是不舒服了?到医院看看去。”
孙珊珊摇摇头:“不!不用,钱局长找我有事吧?”孙珊珊跳下地。
“没啥事儿,我刚刚回到办公室,见你不在,顺便来看看你。”
孙珊珊应付地说:“局长工作那么忙,还关心我们小兵,真是谢谢你了。”
“哪里哪里,关怀得不够。”钱国栋随随便便地坐在椅子上,“说老实话,工作也确实忙,这不,刚刚向庞书记汇报完赵青山的问题。正经事还干不过来,偏偏有这些破鞋烂袜子的事儿乱掺和。”
“调查完了吗?到底是咋回事儿?”孙珊珊一阵心跳。
“调查完了,实有其事,今天下午召开工委会,研究对赵青山的处理……嗨,真是想不到,老赵会这么蠢。”
“不可能,这不可能!”孙珊珊几乎喊起来:“钱局长,你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多,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最了解他,你得为他说句公道话!”
钱国栋心中一阵刺痛,到了这个程度了,孙珊珊仍然对赵青山一往情深,真是九头老牛拉不转。他淡淡地说:“就我所知,老赵不是那种人,可是,事实摆在那里,抹也抹不掉,王玉菊一口咬定,我和王祥又亲眼见盘子摔得粉碎,你说,谁能相信老赵是清白的呢?”
“那就这么、就这么给赵营长安到头上了么?”
“怎么能说安到头上?无风不起浪,咋没安到别人头上呢?这件事,我是帮不上忙。再说,也不能官官相护、徇私枉法呀。”
孙珊珊看看钱国栋,不再说什么,只是狠狠地咬着嘴唇。
钱国栋站起身说:“你也别太那个……我先走了。”
钱国栋带来的消息,以及他表面是爱莫能助实则是幸灾乐祸的言词,都无异是在孙珊珊的伤口上又扎了一刀,刺得她的心阵阵发痛。她之所以心里乱,还是她觉得对整个事件如堕烟雾,因而也就不能准确地判断谁是谁非。要想解开这个谜,光靠坐在屋里冥思苦想决不是上策,应该亲自探听一番。她要跟表姐好好打听打听,她相信,面对以第三者身份出现的她,表姐是会说实话的。
王玉菊一见到孙珊珊,白净的面孔一下子红了:“珊珊,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西北风,冬天哪来的啥好风。天可真冷。二姐,快给我捂捂手,冻死我了。”
王玉菊抓过孙珊珊冻得通红的两只手,打趣地说:“成天在外头跑,也不怕好小伙子把你抢去。”
“二姐,你看你,说的啥呀?”孙珊珊鼓着腮帮,“我倒是不怕,我倒是替你担心,长得那么好看……”说到这,孙珊珊猛地住了口,暗暗后悔,当着矬人说矮话,这不成心让人家难堪吗?
果然,孙珊珊的话使王玉菊疑心了,脸上表情登时不自然起来,放开了她的手。
孙珊珊看着二表姐的神情,知道说中了她的心事,干脆敞开来讲:“二姐,听说你跟赵营长订亲了,真的吗?”
王玉菊摇摇头,一会又点点头。
“哎呀,人家说摇头不算点头算,你又摇头又点头,到底哪个算嘛。”
王玉菊苦笑,定定地看着孙珊珊,仿佛有难言之隐。
“你不说我也知道,县政府大院都传遍了,说你和赵营长不光是订了亲,还有了、有了那事儿。”
王玉菊脸一红,低头看着脚尖儿。
“你咋不说话?”孙珊珊着急地摇晃王玉菊的肩膀,“真有那事吗?我听钱局长说,他都调查完了,说是确有其事,今天下午县里开会,研究咋处理赵营长。”
“处理?啥叫处理?”王玉菊不明白孙珊珊说的“处理”是啥意思。
“哎呀,我的二姐,处理嘛,处理就是对犯错误的人这个、这个,哎呀,我也是光明白意思说不出来。比如说, 赵营长要真是跟你有那个事,这回轻了蹲禁闭,重了还得开除出党,再重了蹲小号儿、进风眼儿呢!”
“我的天哪!”王玉菊惊叫一声,站起身来抓住孙珊珊的手,“这么邪乎?”
“可不么,要不我咋问你究竟有没有那个事呢。听别人说,当兵的犯这个错误的还有掉脑袋的呢!”
王玉菊松开手,一下子坐在炕沿上,双眼直视前方,像是傻了。
“二姐,二姐!”孙珊珊见状害怕,使劲晃动王玉菊。
过了一会,王玉菊才收回目光,喃喃地说:“是我害了他,不,不是我……”
“二姐,你别急,慢慢说。”
王玉菊平静一下心情,对孙珊珊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自从赵青山在葫芦沁屡立战功的消息传开之后,王玉菊就对这位传奇式的人物产生了祟敬之心。听说独立营回到县城,她怀着好奇的心理,特意去县里跑了一趟,向别人打听哪一个是赵营长。当别人指给她看时,她把头脑中勾勒的英雄和眼前实实在在的活人一对比,连她自己也纳闷,竟是惊人的相似。从此,赵青山的影子就像刻在她的脑子里,时时来搅扰她,使她不能平静入睡。恰巧,钱国栋来提媒,她喜出望外,不无羞涩地暗示,她对赵青山是满意的。可是,钱国栋的一番话却使她铸成大错。“你要知道,赵青山这人眼眶子高,一般姑娘他都看不上眼。”钱国栋这样“开导”她:“所以,这次提亲真不好说是成是黄。要想拴住他的心,就看你的手段了。”
“啥手段?”王玉菊不明白。
“你可以找个借口上他的办公室去嘛,尤其是晚上,他常常一个人在办公室,说点体己话也方便。女的想下钩子,男的还能不吞?”
王玉菊踌躇着说:“怪臊人的,多不好意思。”
“那有啥不好意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又不是偷人养汉。实话跟你说吧,最好的办法,你就说跟他有那个事了,明白不明白?”
王玉菊脸红到脖子根,深深地低下头。
“看你,又不是小孩子,这点事还想不开,你不那么说,他能娶你?”
王玉菊半信半疑地说:“能行吗?”
“能行,你只要咬住了这一口,我保你和赵营长配成美满夫妻。”
王玉菊想了半天,终于点点头。不久,钱国栋就告诉她,让她趁晚上去赵青山的办公室去取食盒……
孙珊珊着急地问:“那你,你们发生啥事没有?”
“啥事也没有。我刚提到我姐夫说的事,赵营长就拦住话头,赵营长一甩手,盘子就打了,就是这么回事。”
“哦……那你当时哭啥呢?”
“我是让他气哭的,深更半夜的,一个姑娘家跟大老爷们儿在一起,传出去好说不好听,这才气哭了。”
明白了,整个事情真相大白。孙珊珊既高兴又气愤,高兴的是,她毕竟没有看错赵青山,气愤的是钱国栋这样处心积虑地陷害别人,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今天县里来人找你了吗?调查赵营长的事。”孙珊珊想起了钱国栋的话。
“找我了,可他们没提要处、处理赵营长啊,他们问我那件事的经过,我记住钱局长告诉我啥时候也别改口的话,就照原先的话说了。末了,他们让我在把两张纸上按了手印儿。”
“这个坏蛋!”孙珊珊气得骂了一句:“他这是坑你,也害了赵营长,你咋那么傻,上了他的当!”
“现在该咋办哪?”王玉菊无可奈何地说:“我,我可真是个大傻瓜。”
“咋办?有法子请神没法子送神!你去找庞书记,说清楚不就结了。”
王玉菊吞吞吐吐地说:“我嫌丢人,我不敢去。”
“都啥节骨眼儿了,你要是不去,赵营长可就完了。”
王玉菊猛地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又折回身,颓然坐下,一脸惶惑的表情。
“算了,真是窝囊。”孙珊珊霍地站起来,“这样吧,你实在说不出口,我替你说。你可不能再改口了,你要再 改口,连我都给你裹进去了。”
王玉菊郑重地点点头:“嗯,这回谁找我也是照本实发……珊珊,要是你去说了,该不会处理赵营长了吧。”
“那是一定,再要处理,真是瞎眼了。”
王玉菊松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阿弥陀佛,那就好。”
孙珊珊走出王家老店,心里那个痛快劲就甭提了,脚下轻飘飘的,熟悉的小调也自然地哼了出来。她一阵小跑,进了县政府大院。冤家路窄,刚一进门,就遇到了钱国栋。
“哦,是珊珊,这么喜气洋洋的,上哪去了?”
孙珊珊拉长脸,不理他,继续走。
“嗬,珊珊同志的架子越来越大了,本局长都不放在眼里了。你是去找赵青山吗?告诉你吧,他的错误已经讨论完了,停止工作,交代问题,你还是不找他的好。”
“什么?你说什么?”孙珊珊反问,她想不到,会议进行得这么快。
“停止工作,交代问题,他不服气,上省工委告状去了。”
原来,今天下午的会议只一个议题,就是讨论对赵青山的处分。在研究处分意见的时候,刘居正坚决反对给赵青山处分,他根据赵青山的一贯表现,认为不可能发生赵青山调戏王玉菊的事,组织应该慎重对待,不能匆忙下结论;钱国栋和王祥则坚决主张给予赵青山以党纪处分,钱国栋还暗示说,在这个问题上,希望大家不要掺杂宗派观念;庞玉林虽然不相信赵青山会调戏女人,可他苦于拿不出证据来,又怕钱国栋说他包庇赵青山,弄得左右为难。最后,他一狠心,建议先停止赵青山的工作,交代问题,视其态度,然后再研究处分问题。这个意见,刘居正勉强同意,钱国栋和王祥也勉强通过。会后,庞玉林找赵青山谈话,赵青山盛怒之下,当即起身,去省工委申诉……
“这么说,他已经走了?”孙珊珊像是问钱国栋,又像是自言自语。
“当然走了,我能骗你吗?”钱国栋凑到孙珊珊跟前,“珊珊,我知道,你最近不理我就是为的这个黑大个的缘故。珊珊,那个黑大个,哪点比我强?我早就看出来了,别看赵青山装得道貌岸然,实际上不咋样,这下子露馅了吧,咱俩还是……”钱国栋越凑越近,竟放肆地抓住了孙珊珊的手。
孙珊珊听着他的鬼话,早就气得肚子鼓鼓的,一看他竟敢动手动脚,蓄积已久的怒气爆发出来,甩手扇了钱国栋一个响亮的嘴巴,高声骂道:“滚!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钱国栋摸着火烧火燎的脸颊,呆呆地立在院心。孙珊珊转身走了,扔下一连串冰冷的威胁:“以后你要再敢在我身上打主意,我就上庞书记那儿告你,叫你也尝尝交代问题的滋味儿,畜牲!”
一团高兴的钱国栋,被孙珊珊一个嘴巴打得呆若木鸡。他揉着胀乎乎的腮帮子,心里泛上阵阵苦涩。本来想通过移花接木之计,达到釜底抽薪的目的,跟孙珊珊重修旧好。没想到,孙珊珊对赵青山更痴情了,自己却被无情地踢开了,而且比上次更惨。真是世事无常,倒霉的事儿怎么都让自己摊上了!他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缓步走出县政府大门。漫无目标地走一阵,烦恼消失了大半,不管咋说,赵青山的黑锅算是背上了,虽然没能夺回孙珊珊,出口气也是好的。想到这里,灰暗的心情一扫而光,摸摸瘪下去的肚子,他决定到王家老店去喝几盅。
临近黄昏,王家老店正是生意繁忙的时刻,进饭馆的匆匆忙忙,出来的满面红光。钱国栋很少到这地方来,慢慢地寻找闲座。屋里,笼罩着烟气、雾气,弥漫着酒香、菜香,他穿过几个过道,也没找到一处清静点的地方。
“钱局长!”有人喊他。他抬头看去,声音是从雅座的门口发出的——是刘海凤。
“钱老弟,快来,正缺你呢。”刘海凤走出单间,朝他挤过来。
“巧咧,你也在这儿,还有谁呀?”
刘海凤挤到钱国栋面前,拽着他的手,紧走几步,伸手掀开雅座的门帘嚷道:“弟兄们,你们看谁来了?”说着,把钱国栋推了进去。
钱国栋仔细一看,是几个结义的弟兄。桌子上的菜还是满满的,看样子也是刚开始。他摘下棉帽,挂在衣帽钩上,回身落坐。伊国学给他拿过一副筷子、吃碟和酒盅,斟上了酒:“局长,弟兄们今儿个凑个小东,来喝几杯,听说你开会,没去打搅,这下巧了,该咱们乐呵乐呵。”
钱国栋矜持地一笑:“国学,以后每逢咱弟兄在一起的时候,别称呼官衔,听着别扭,叫我三哥多亲切,是吧。”
“说得好!”伊国学带头喊起来,其他几人也是一阵叫好声:“来!三哥,咱们共饮一杯。”
几个人都端起面前的酒杯,钱国栋把杯一举说:“弟兄们,自从咱们结义以来,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今天算我做东,请弟兄们放开量喝一通,来,干!”
这些人都是过来之人,谁还不懂酒场的规矩,都齐刷刷地站起来说:“干,喝个门杯!”一抬手,酒进了嘴,然后,五六双筷子一阵划拉。
三杯过后,刘海凤问:“三弟,你们今天又开啥会呀?”
“研究处分赵青山的事儿。”
“对了,听说赵青山搞了娘们儿,是真的?咋处理了?”
“那还有假!”钱国栋压低了声音说:“小点声,别让店里的伙计们听了去,你们不知道,那个娘们儿是谁家的,就是这家的二小姐。”
“是吗?这小子艳福不浅,把二小姐给划拉啦。”伊国学说。
“别打岔!”杨秀甲制止着伊国学,“听三哥说,咋处理了?”
“研究了小半天,刘居正瞎搅和,不同意处分,庞玉林和稀泥,定下了让赵青山停止工作,交代问题。”
“好,这下子他该老实了,他妈的!”一直没说话的孙文斋说。
钱国栋白了他一眼:“老实个屁!走了,告状去了。”
“不管咋说,先闹个耳根清静,省得他一天到晚老训人。来,为赵青山滚蛋喝它三杯。”
几个人又端起酒杯,连着喝了三杯。钱国栋夹了一筷子肥肉放到嘴里,边嚼边说:“赵青山虽然走了,各位还应小心从事,庞玉林也不好逗,尤其是马云鹏,对你们几个总有一股邪劲,你们忘了,他要把你们抓起一半儿来?”
“怕他个屁,跟咱们差不多,连个党也不是,县长还是个代的,早晚得掉蛋儿。”
“掉蛋儿不掉蛋儿是以后的事,眼下可不能大意,别让他抓住你们的历史问题做文章……”钱国栋闪烁其辞地说。
刘海凤一听钱国栋的话中有话,就问他:“历史问题,我们有啥历史问题?刚光复那阵子,不都向你和老王交代了吗?”
“那是啥历史问题,你们交代的那些都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我说的是血债、人命关天的大事!”
刘海凤的脑袋嗡地一下子胀大了,要是把血债一亮出来,不掉脑袋也得进监狱,他急忙否认:“咱弟兄就是欺压过老百姓,谁有血债,不怕他!”
钱国栋心中暗暗生气,这些人真不知进退,在我跟前装清白,我要是不给你点儿厉害瞧瞧,真以为我这个磕头弟兄、堂堂的公安局长是个草包呢!他脑瓜一热,说开了:“算了,跟咱弟兄还不说实话,你们几个敢说没有人命官司?外出调查的人都回来了,光嘴硬有啥用!”
刘海凤看了大家一眼,一个个都是张飞穿针——大眼瞪小眼了。
“不仅如此,依着赵青山、马云鹏的意见,你们几个早就进小号了,幸亏我和老王给你们说好话,才没抓你们。”
刘海凤松了口气说:“那可得多谢三弟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成?”
“想的倒美,哪能算完呢?已经往省里请示了,还没批回来,不知咋收拾你们哩。所以,我让你们加小心嘛。”
几个人都面面相觑,心上都像压了一块石头,接下去的酒便喝得索然无味。钱国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不喝了,今天喝多了……走,回去睡、睡觉。”钱国栋歪歪斜斜地走了,刘海凤把他送出了王家老店,委托一个店里的伙计把他送回县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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